太后心头一紧，厉声喝道。
“聂苍海，你敢？”
她为瑞王筹谋多年，不能在这个时候功败垂成。
可是，聂苍海却并没有因为她的喝斥手下留情，一刀便欲划破瑞王的脖颈。
千钧一发之际，瑞王身影却如鬼魅般消失在了聂苍海的刀下，转瞬出现在太子萧浞的身后。
手中寒光一闪，太子萧浞脖颈鲜血喷溅而出，猝然倒地不起。
一切发生得太快，几乎就是电光火石之间。
直到原本该死在聂苍海刀下的瑞王没死，反倒是太子萧浞倒在了血泊之中，殿中众人才回过神来。
瑞王萧濯手持沾血的匕首，高声说道。
“太子萧浞逼死大行皇帝，诛杀荣王妃，伪造诏书窃取皇位，已被本王正法，尔等还不束手就擒。”
皇后看到太子倒下，发疯一般扑了过去，拼命想要捂住太子脖颈的伤口。
可是鲜血却止不住地涌出，染红了她的双手。
“太医！快宣太医！”聂皇后朝着周围嘶吼道。
章太医带着人快步赶到为太子萧浞诊脉后，几名太医齐齐跪下回道。
“皇后娘娘，太子殿下……薨逝了。”
这样大的伤口，流了这么多血，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不可能！太子不能死……不能死……”
聂皇后连连摇头否认，不愿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诊断。
她的皇儿方才还意气风发地站在她的眼前，怎么会一转眼便离她而去了。
他们明明马上就要成功了，太子马上就要继位为新帝了。
聂苍海难以置信地看着已经死在瑞王手中的太子萧浞，难以置信地看向太后和瑞王两人。
“你竟然……”
这些年瑞王一直都是温文尔雅的文弱之人，便是骑射之术也远逊于荣王和太子。
可就是这样的人，方才不仅从他的刀下脱身，还杀掉了离他几步之遥的太子萧浞。
千算万算，他竟没料到世人眼中文弱不堪一击的瑞王，竟然是通晓武艺的。
“本王自幼处境艰难，岂敢将自己的性命全寄托在身边侍卫手中？”瑞王冷声笑道。
十岁那年秋猎，他与自己的亲卫失散，险些死在了猎场。
从那时起，他便打定了主意，务必要让自己有足够自保的本事。
他一直暗中学习武艺，但从没让外人知晓，便是王府中的人知晓此事的也屈指可数。
这些年，他一直将这个秘密隐藏得很好。
所以刚刚才能出其不意脱身，并反杀了太子萧浞。
如果聂苍海早就知道了他的身手，以他征战沙场多年的刀法，他不一定能从他刀下活下来。
这突如其来的反转，震惊的不止太子一派的人，还有支持瑞王的人。
卫崇山看到瑞王不仅从聂苍海的刀海脱身，还反杀了太子萧浞，震惊之后不由有些心虚。
毕竟方才他最应该保护瑞王的时候，他选择了退缩。
太子一派的朝臣看到骤然反转的一幕，震惊又惶恐。
太子萧浞已死，他们该如何是好？
“……”
戚钰原本也以为瑞王必死无疑，看到瑞王不仅脱身自保，还反杀了太子萧浞，不由诧异地挑了挑眉。
看来这沣京城中善于伪装的人，不仅她和卫峥，还有这个瑞王萧濯。
不过，横竖一切还是没有偏离她和卫峥的计划。
聂皇后满手血污守在太子萧浞身边，含泪抬眼望向瑞王，咬牙切齿道。
“来人，瑞王谋害太子，杀了瑞王！”
太子已死，没命再坐上这个皇位了。
可是，她也决不允许害死了他的瑞王坐上太子梦寐以求的那个位置。
聂苍海回过神来，冲着身后的几名聂家军副将喝道。
“杀了瑞王，替太子报仇。”
太子已死，他们聂家必败无疑。
瑞王一旦上位，等着他们聂家的必是诛九族的死罪。
横竖都是死，不如拉上瑞王垫背，也算为太子报了仇了。
话音一落，殿内殿外的聂家亲兵纷纷拔刀出鞘，入殿朝着瑞王和瑞王一派的朝臣砍杀。
戚钰拉着白芷，趁乱躲到了大行皇帝的灵堂桌下，暗中观察着殿中的情形。
再这样下去，皇后和聂家今日真是要血洗皇极殿了。
靖安帝若知道自己的灵堂乱成这般模样，只怕恨不得从梓宫里爬出来骂人。
皇极殿内太子和瑞王的人交手不一会儿，五城兵马司和玄衣卫也带人杀到了皇极殿。
援军的到来，让瑞王迅速控制了皇极殿的局势，皇后和聂苍海以及太子一派官员转眼便成了阶下囚。
戚钰听到声音，带着白芷从灵堂的供桌上出来，混入一众官眷之中。
卫崇山见大势已成，带着崔家和钟家的人，在一片狼藉之中齐齐跪下。
“大行皇帝殡天，国不可一日无君，恳请瑞王殿下以江山社稷为重，承继皇位。”
瑞王目光悲戚地扫了一眼满殿狼藉，又望了望大行皇帝的灵堂，失落地说道。
“父皇新丧，梓宫未安，本王何忍此时继位，一切先以国丧为重。”
父皇驾崩，荣王已死，太子已杀，他所有的阻碍都已经不复存在，这皇位已是他囊中之物，又何必急在这一时半会儿。
今日皇极殿死了这么多人，此事先以国丧为重，也能为他博个孝义的名声。
卫崇山见状，却已带头行了君臣大礼。
“谨遵殿下之命。”
这个时候站出来，主动言明让瑞王继位，只是说给其它的朝臣看的。
顺便在瑞王面前，博一点从龙之功，以免瑞王继位之后，记恨方才他没有及时保护。
真正要瑞王继位，也还是要拟好了诏书再办的。
卫崇山起身，扫了一眼已经被玄衣卫擒获的聂苍海问道。
“瑞王殿下，皇后娘娘和聂老将军该如何处置？”
瑞王侧头看了一眼太后，恭敬地说道。
“此事干系重大，还请皇祖母作主。”
太后和聂家的恩怨，他是清楚的。
太后这些年扶持他跟太子和荣王相争，便也是为了惠宁公主向聂家报仇。
如今聂家落败，自是要将人交到他老人家手中处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