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萧浞与聂苍海相互看了一眼，冷声笑道。
“胜负未分，你在这里得意什么？”
五城兵马司这些年一直是荣王的亲信，如今竟也站到了瑞王那边。
聂苍海扶着腰间的佩刀刀柄，立在太子萧浞身旁冷声道。
“他们便是真有本事打到这皇极殿来，老夫的刀也一定先送王爷上路。”
太后和瑞王都在这里，他就不信单雄和玄衣卫当真敢来皇极殿跟他们硬碰硬。
自古以来成王败寇，只要太子继位为帝，今日这皇极殿无论死多少人，都可以扣到瑞王的头上。
史书工笔，从来都是由胜利者来书写的。
戚钰带着白芷默然站在官眷之中，听到太子和瑞王的争执，远远看了一眼谢贵妃所在的方向。
今日无论太子和瑞王谁是最后的赢家，势力都会元气大伤。
这是卫峥想要的结果，也是华琳琅想要的结果。
现下太子和瑞王都忙着在这宫里争夺皇位，五城兵马司和玄衣卫也都杀进了宫门。
这个时候沣京城正是空虚的时候，卫峥一定会趁此机会掌控皇宫以外的沣京城。
等到太子和瑞王这里杀个你死我活之后，他就该要进宫来捡便宜了。
“……”
瑞王看了眼一身杀伐气的聂苍海，不由心里一阵犯怵。
聂苍海征战沙场多年，身手何其利落，他若真存了心要和他同归于尽，那他只怕难以全身而退了。
太后目光冰冷地看着太子萧浞和聂苍海，压抑多年的仇恨在心头翻涌。
“聂老将军，真当这皇极殿是你们聂家撒野的地方吗？”
当年下令处死惠宁遇害相关人证的人，就是聂苍海。
她被聂家蒙骗数年，甚至把害死惠宁的聂思宁，错当亲生女儿一般疼爱了数年。
每每想到这些，她便恨不得将聂思宁和聂家人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聂苍海扶刀而立，看了一眼太后和瑞王，随后朝着首辅大臣严松沉声道。
“严大人，宣诏吧。”
严松见状展开刚刚拟好的诏书，当堂便要宣读。
太后面色阴沉，厉声喝斥道。
“伪造诏书，助纣为虐，严松你好大的胆子！”
严松看着手中的诏书，犹豫了片刻。
虽然如今看起来太子胜算更大，但也难保会有什么意外发生。
这诏书他若宣了，太子登基他就是从龙之功。
若是瑞王赢到最后，他便是犯下诛九族的谋逆大罪。
聂苍海拔刀出鞘，刀尖抵上瑞王脖颈，再次催促道。
“严大人，宣诏。”
不成功便成仁，聂家走到如今没有退路，只有这一条道走到黑了。
严松回过神来，还是按照聂苍海的话，高声宣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刚一开口，太后袖口寒光一闪，一把短刀直直刺进了严松的心口。
严松还未来得及宣读的诏书飘落到地，被太后一脚踩在了脚下。
“严松忤逆大行皇帝圣意伪造遗诏，哀家今日便当着大行皇帝灵前，为大靖诛杀乱臣贼子。”
“太后娘娘，你是不想要瑞王的命了？”聂苍海咬牙切齿道。
他们这位太后娘娘，多年以来都是出了名的慈悲心肠一心向佛，今日竟然当着满殿群臣持刀杀人了。
瑞王无所畏惧地看着持刀的聂苍海，冷声道。
“聂老将军，诛杀皇子，你当真敢吗？”
聂苍海持刀架在瑞王的脖颈上，冷声威胁道。
“王爷急什么，该送你上路的时候，老夫必会给你个痛快！”
不到万不得已，他也并不想背上这个罪名。
可若聂家走投无路，他也不介意拉上瑞王给聂家垫背。
太子若是坐不上那个位置，他瑞王也休想坐上去。
卫崇山看着聂苍海抵上瑞王脖颈的刀刃，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
若是瑞王有个两长两短，即便他们一番筹谋成功了，只怕也是徒劳。
他正思量着，该怎么从聂苍海的刀下保护瑞王，却瞥见瑞王的岳父钟大人不动声色退了一步。
卫崇山顿时怒上心头，钟家是瑞王妃的母族，这种时候竟然不想保护瑞王，竟然还想退到一边。
正要出声叫住钟大人，却被一旁的卫瑶拉开了几步。
“父亲，瑞王还有世子。”
卫崇山听到卫瑶的话一怔，转瞬明白了钟家的意图。
瑞王妃已经育有瑞王世子，如今腹中还有一个孩子再有几个月便降世了。
今日只要太子败了，无论瑞王是生是死，他们钟家的富贵都跑不了。
瑞王死了，大可以扶持年幼的瑞王世子。
比起已经成年，心有城府不好掌控的瑞王，幼小的瑞王世子反倒更能让钟家大权在握。
一转过这个弯，卫崇山原本悬着的心也悄然放下了。
只要除掉了太子和聂家，瑞王能不能活下来似乎也并没有那么紧要。
横竖如今瑞王还有世子，再不济还有荣王世子，那些年幼无依的皇子坐上那个位置，他们才更能做名正言顺的摄政辅政大臣。
戚钰混在一众吓得花容失色的命妇官眷之中，眼睛盯着皇极殿内的一举一动，敏锐的听力却听着外面的动静。
白芷看着剑拔弩张的太子和瑞王，紧张地小声问道。
“姑娘，瑞王怕是斗不过太子了。”
现在瑞王的小命都捏在聂家手里，宫中又全是聂家的亲兵。
“也不见得。”戚钰低声道。
话音刚落，便有聂家的亲兵进殿禀报道。
“太子殿下，聂老将军，五城兵马司和玄衣卫已经杀到皇极殿附近了。”
太子和聂皇后面色愈发凝重，朝着聂苍海道。
“外祖父，杀了瑞王。”
外面瑞王的人马占了上风，现在这皇极殿中是他们占了上风。
只要瑞王一死，也就没命再和他争了。
太子此言一出，殿中群臣齐齐变了脸色。
戚钰面无波澜，甚至有些事不关己。
今日这皇极殿中，谁生谁死都与她和戚家无关。
她留在这里，只是保证太子和瑞王会按他们计划的那样斗个你死我活，顺便会一会华琳琅。
至于最后谁生谁死，抑或是都死了，都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