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
荣王妃不相信，快步冲进了屋中。
当看到床榻上早已断了气的荣王萧澈，再也忍不住痛哭出声。
院内，一众太医和王府仆从纷纷跪地。
戚钰和卫峥也跟着众人一起跪下，心中也暗自松了一口气。
荣王死了，后面的计划也才能顺利进行下去了。
谢贵妃面色苍白，疲惫地下令道。
“起驾回宫。”
说罢，整个人晃了晃，直接晕了过去。
“贵妃娘娘！”
宫人和太医纷纷围了过去，一行人手忙脚乱地将人扶住，送到了王府外的马车上。
戚钰看着晕过去的谢贵妃，微不可见地勾了勾唇角。
方才虽然不在屋内，但屋内谢贵妃和荣王的对话，她却是听得一清二楚的。
荣王是死了，但分明是被谢贵妃说出的真相活活气死的。
荣王萧澈临死才知道，自己亲生母亲早已经被他亲手杀害，只怕是死也没闭上眼睛。
章太医折回府内，朝着卫瑶行了一礼。
“卫姑娘，还请你随贵妃娘娘回宫一趟。”
陛下大病初愈，所以荣王遇刺受伤的消息，大家都还瞒着陛下的。
如今荣王殁了，这么大的事肯定也瞒不住的。
陛下如今的身体，只怕承受不住这丧子之痛。
到时候陛下和贵妃娘娘都需要诊治，他们不一定应付得来，还是把这个人也一并请进宫好了。
卫瑶愧疚地看了看戚钰和卫峥两人，无奈说道。
“二哥，二嫂嫂，那我先进宫去，你们自己回国公府。”
“无碍，你先去吧。”戚钰爽快地说道。
卫瑶提上药箱，匆忙跟着章太医离开了荣王府。
戚钰扫了一眼荣王萧澈逝世所在的寝居，起身朝着卫峥道。
“也没咱们什么事了，走吧。”
王府的人都忙着为荣王准备丧仪，根本顾不上他们。
他们便也与人招呼，便自己离开了王府。
上了马车，卫峥便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谢贵妃不会今晚回去，就把靖安帝也送去见阎王吧？”
前些天娄朔遇害的消息，靖安帝就已经气得吐血了。
荣王是他最偏爱的儿子，连皇位都准备传给荣王了，如今白发人送黑发人，靖安帝不当场气死，也得气个半死。
戚钰回想方才听到的谢贵妃所说的话，有些心不在焉。
卫峥见她没反应，诧异道。
“娘子？”
戚钰回过神来，淡声道。
“应该不至于。”
不过，今晚谢贵妃把荣王气得死不瞑目。
她还挺期待靖安帝要是得知谢芷和荣王死亡的真相，心情得有多精彩。
戚钰把玩着手里的洒金折扇，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她。
“方才坐在院中，娘子听得那么认真，可是听到了什么？”
戚钰沉默了片刻，坦然点了点头。
“我从小耳力敏锐，只要离得不远，多细小的声音都听得见。”
卫峥一听，兴奋地说道。
“那岂不是今晚荣王屋里发生的事，你全都听到了？”
“嗯。”戚钰坦然应道。
卫峥凑近，压低了声音追问道。
“谢贵妃最后跟荣王说了什么？”
“说了宝华寺的事，荣王就气死了。”戚钰简单说了结果。
卫峥幸灾乐祸地笑道，“那么残忍的真相，别说重伤的荣王会被气死，就是没重伤也得气得半死不可。”
被人设计亲手杀了自己的母亲，自己却在临死之前才知道真相。
他想报仇，却什么都做不了。
这世上，还有什么比这更残忍的报复？
“我还听到一桩隐秘。”戚钰侧头看着卫峥，低声道，“谢贵妃还说当年昭文太子是被靖安帝勾结华氏一族害死的。”
这件事，或许他应该早就怀疑过，只不过没确切的证据。
卫峥笑意微僵，冷声哼道。
“是他能干出的事，不意外。”
当年昭文太子战功赫赫，又极得景宗皇帝喜爱。
只要华渊之乱平定，景宗皇帝便欲传位于昭文太子。
华渊之乱六年，昭文太子都未曾战败过，却偏偏在与华渊余孽最后一战中战死了。
不用多想也能猜到，一定是昭文太子身边出现了叛徒。
昭文太子死后，获利最大的莫过于恒王萧翦，那这叛徒是谁便不言而喻。
只不过恒王登基为帝，手握天下权柄，有人即便心有怀疑，也不敢多言。
戚钰沉默了片刻，又说道。
“她还说，当年太子妃和皇太孙也并非殉情自焚，而是被靖安帝派的人暗害的，她当年也险些葬身行宫那场大火之中。”
“一箭双雕，好算计。”卫峥冷声笑道。
行宫失火既除掉了昭文太子妃和皇太孙萧澹，又可以调换谢芷和谢沅姐妹两个的身份，让他和谢芷能光明正大长相厮守。
“如此奸佞，不配为帝。”戚钰冷声道。
华渊之乱六年，大靖百姓流离失所，死伤无数。
昭文太子好不容易平定了叛乱，让大靖百姓得以安定下来休养生息。
可是萧翦却为了一己之私勾结华氏一族，谋害昭文太子一家。
甚至，连怀了他亲骨肉的谢沅都不放过。
靖安帝在位这些年，借玄衣卫的手铲除异己，清算那些追随昭文太子的朝臣。
卫峥深吸了一口气，把玩着手里的洒金折扇，淡声道。
“横竖他也没几天了。”
这么多年都忍过来了，这么几天有什么忍不了的。
原本他是计划亲手杀了靖安帝的，但从知道谢沅的存在之后，他才改变了计划。
靖安帝这样的人，他至死也不会为他杀死的人而忏悔的。
只是要他的命，太便宜他了。
让他死在谢沅手里，才是让他最痛苦绝望的。
他偏爱多年的儿子荣王，杀了他最爱的女人。
他最爱的女人，最疼爱的儿子，最看重的皇位，他一样一样都会失去。
戚钰伸手撩开车窗帘子一角，默默看着夜色中的沣京夜色。
这沣京越来越乱了，还是让二哥尽快把父亲和母亲送出京好了。
否则赶上靖安帝驾崩国丧，父亲身为朝臣再出京可就难了。
再往后，这沣京城被卫峥掌控，他们就更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