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戚钰一行人才终于回到沣京城。
前脚刚回到洒金堂，后脚荣寿堂便派了人叫他们过去。
卫太夫人看着失踪了数日的两人，冷着一张脸数落道。
“说说吧，这些天都跑哪儿去了。”
“我们送了大哥到云州，顺便在报国寺抄经祈福。”戚钰坦然回道。
卫太夫人气得拍了拍桌子，沉声道。
“你明知安郡王世子和卫瑶的纳征礼快到了，你还在这个时候不管不顾离京？”
“我梦到大哥南境之行有危险，这才临时起意一路相送到云州，到报国寺为父亲和大哥抄经祈福。”戚钰抬眸望向卫太夫人，说道，“纳征礼该安排的都安排了，再不济还有祖母和母亲主持大局，可我若不去这一趟，便日日提心吊胆夜不能寐了。”
“这要纳征定亲的又不是我们，我们不在家中，事情便办不成了？”卫峥好奇地问道。
卫太夫人一脸不悦，冷声道。
“我没说不让你们去，但也该等家中事情办了再去。”
“母亲，阿宝他们也是一片孝心，再说了府里的事情也没出什么差子，就别为难他们了。”向兰芝温声劝道。
卫太夫人却还是怒气未消，冷声斥责道。
“她如今是卫国公府的二少夫人，事事也该以国公府为先……”
向兰芝见老太太还不依不饶的，不由冷下脸来说道。
“母亲，卫瑶的婚事本就该是大房操心的事儿，阿宝也是看在你老的面子才帮着筹备。”
“即便阿宝不在，我也接手把事情办好了，母亲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
平日敬她是长辈，大事小事能依着她便依着她了。
可这儿媳妇，她这做婆婆的都从来没舍得责备半句，轮得到她说三道四的？
“……”
卫太夫人难以置信地看着向兰芝。
这个二房媳妇，这些年一直对她唯命是从。
她让往东，她决不敢往西，今日竟然……竟然顶撞起她这个婆母了？！
向兰芝面无波澜，朝着戚钰和卫峥两人道。
“你们一路回来也辛苦了，早些回去歇着吧。”
戚钰愣了愣，随即起身行了个礼。
“是，母亲。”
“娘子，等等我。”卫峥也跟着溜了。
他们二人一走，荣寿堂气氛也变得越来越压抑。
卫太夫人定定地看着向兰芝，冷声笑了笑。
“兰芝如今也有脾气了。”
她不过给孙媳妇立立规矩，她就看不下去了。
“媳妇不敢。”向兰芝温声说道。
卫太夫人板起脸来，冷声数落道。
“你惯得卫峥不知天高地厚也就罢了，如今将儿媳妇也纵得没了规矩，这样下去迟早要害了他们。”
向兰芝语气温和，但态度却还是强硬。
“阿宝只是忧心她父亲和兄长的安危，又何错之有？”
戚钰不是不懂事的孩子，她搁下府里的事也要去送戚少商一程，又专程到报国寺抄经祈福，必然是梦到了极为害怕的事，才想去求个心安。
这一路奔波劳累人都清减了几分，这才刚回来，老太太还把人叫过来立规矩。
卫太夫人见她还在袒护戚钰，面色也愈发沉冷严肃。
“她到底已经嫁到卫国公府来了，平日里三天两头往娘家跑，我也从没说过半句。”
“可卫瑶和安郡王府的婚事是府里的大事，她这么不打一声招呼就走这么多天，我还不能训上两句了？”
……
向兰芝主动斟了茶，赔着笑脸说道。
“母亲，他们此番离京也是事出有因，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别同他们晚辈一般计较了。”
江嫣然放着抱病的婆母不顾，在长公主长住不回，她怎么不去管？
戚钰为父兄祈福何错之有，她反倒在这管上了。
卫太夫人心有不悦，但也看出向兰芝是铁了心要护着戚钰。
如今崔婉宁称病不理事，贞娘又是小门小户出身掌不了中馈。
往后很长一段时间，卫国公府的后宅还得靠着二房撑着，她不能为了这么点小事和向兰芝翻脸。
她要是真撂挑子要分家，这国公府还不得乱了套了。
卫太夫人接过茶，语重心长地劝道。
“你这做婆母的，也不能太纵着她了。”
“我记下了，以后我会好好管教的。”向兰芝敷衍地应道。
卫太夫人喝了口茶，便打发了向兰芝离开。
“罢了，我这也没什么事了，卫瑶的婚事你们上点心准备了。”
向兰芝从荣寿堂出去，便朝身后的女使吩咐道。
“去我库房挑一支百年老参，炖了汤送到洒金堂给少夫人。”
与此同时，坤仪殿。
太子萧浞从聂家回宫之后，便径直去见了聂皇后。
聂皇后摒退了左右，才出声问道。
“可有准信？”
“外祖父和舅舅已经得到确切消息，娄朔死在了云州安阳县，就连头颅都被人砍下来了。”太子萧浞喜出望外道。
聂皇后顿时如释重负，冷静下来追问道。
“可有查到人是谁杀的？”
他们派去的人明明失手了，他们正仓促安排第二批人去云州。
结果人刚刚派出去，云州便传回消息说娄朔死了。
“舅舅说，我们派去的人失手之后，太后和瑞王府也派了人去。”太子萧浞想了想，笃定地说道，“应当是他们的人杀了娄朔。”
不管是谁杀的，总之娄朔死了就行了。
要是让他活着回来，早晚会查到他们和聂家头上。
“聂家派去的那一批人已经是一等一的高手了，全都失手被杀了，太后和瑞王府派去的人竟然能杀了娄朔。”聂皇后面色变得凝重，朝着太子萧浞道，“那咱们得更加小心提防。”
太后和瑞王既然也派了人，那便是已经洞察了他们的计划。
他们也想铲除娄朔这个绊脚石，再图谋皇极殿那把龙椅。
“外祖父和舅舅说已经处理干净了聂家的痕迹，再设法引玄衣卫查到瑞王头上。”太子萧浞转达了聂家的意思。
聂皇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出声嘱咐道。
“本宫知道了，你近日出门多带些护卫，起居饮食也谨慎些。”
太后和瑞王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也必然要对他们下手了。
“儿臣记下了。”太子萧浞应道。
聂皇后起身，伸手帮着太子整理了一下衣冠。
“最近你父皇愈发精神不济，荣王一直衣不解带地侍疾，这两日都累得病倒了。”
“你也莫懈怠了，记得每日早晚去请安。”
……
虽然是要弄死他，但人前也还是要做个孝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