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寿宫。
太后正襟而坐，面色凝重地看着坐在下首的瑞王萧濯。
“娄朔到底怎么死的，还没查出头绪吗？”
“聂家派去的人都死在了娄朔手里，我们派去的人都死在了安阳县衙。”瑞王萧濯蹙眉，缓缓说道，“可是娄朔却是死在安阳城外的。”
他们派去的人，本来只是为了以防万一。
没想到聂家派去的人，没有一个是娄朔的对手。
他派去的人只得下手阻止娄朔回京，没想到他们的人也都折在娄朔手下。
可是他派去的人都死了，娄朔却偏偏在当天夜里离奇死在了安阳城外。
“不是聂家的人，也不是我们的人。”太后若有所思，嘀咕道，“那还有谁想要除掉娄朔？”
“据我所知，聂家派了两批人去截杀娄朔。”瑞王萧濯顿了顿，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会不会聂家第二次派去的人干的？”
“罢了，横竖人已死了。”太后起身，叮嘱道，“太子和聂家必然要进行下一步了，你和瑞王妃务必小心些，现在荣王是他们的目标，你也是。”
瑞王萧濯恭敬地上前扶着太后，一边走一边应道。
“多谢皇祖母提醒，孙儿记下了。”
“既要防着他们害你，更要盯紧他们，拿到他们谋害陛下和荣王的证据。”
太后举步走出正殿，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院内养的花花草草，一字一句说道。
“等太子和聂家除掉陛下和荣王，咱们便可以名正言顺以弑父杀兄的罪名诛杀太子，到时候你就可以名正言顺登临帝位。”
瑞王萧濯勾唇轻笑，“祖母深谋远虑，孙儿受教了。”
太后瞧着恭敬乖顺的瑞王分外满意，继续叮嘱道。
“还有，得空带上些人参雪莲去武英侯府走动走动。”
“武英侯府一向不与我们这些皇子来往，孙儿去了怕也是要吃闭门羹。”瑞王萧濯说道。
这些年，不管是太子，还是他和荣王都试图拉拢过武英侯戚北城。
谢贵妃曾经还想让荣王迎娶戚家嫡女为正妃，结果戚家先一步与卫国公府定下了婚约。
没承想，兜兜转转戚家嫡女竟然嫁了卫国公府二房那个纨绔草包。
“不管武英侯接不接受，你也得去。”太后伸手抚了抚一盆开得正艳的兰花，说道，“即便武英侯府现在不会帮你夺位，将来你登临帝位，北漠和南楚还虎视眈眈，还需要武英侯府领兵。”
“孙儿知道了。”瑞王萧濯应道。
朝中如今能领兵打仗的，除了聂家父子，便只有武英侯父子俩了。
聂家是太子母族，铲除太子之后，聂家也必然不能留。
那么，朝中能倚仗的武将便只有武英侯父子了。
北漠王兵强马壮，南楚蛰伏多年。
朝中若无将可用，他即便斗倒了太子荣王坐上那个位置，也必然坐不安稳。
太后看了看天色，说道。
“罢了，哀家要去佛堂了。”
“孙儿告退。”
瑞王萧濯恭敬地行了一礼，方才离开永寿宫。
从宫中出去，途经翰林院附近，看到戚明冲神色匆匆出来，便勒马停下问道。
“戚二公子神色匆匆，不知有何要事？”
戚明冲骤然被人叫住，不得不停下，行了一礼。
“微臣见过瑞王殿下，家中一些琐事，需要回去一趟罢了。”
“可是武英侯伤势有异？”瑞王萧濯关切问道。
“多谢殿下挂念，父亲只是需要休养，没什么问题。”戚明冲不耐烦地皱了皱眉，说道，“是家中一些琐事需要处理罢了。”
“那本王便不耽误戚二公子了，改日得空再去探望戚侯爷。”瑞王萧濯说罢，打马离去。
戚明冲一脸莫名地看着扬长而去的一行人，嘀咕道。
“瑞王这是发什么病？”
瑞王与他们武英侯府八杆子打不着，今日怎么突然关心起父亲的伤势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戚明冲赶紧上马车，冲着车夫催促道。
“去卫国公府，快点。”
卫国公府门房早就习惯了戚明冲三五不时的突然来访，加之二夫人也打了招呼，侯府的人过来无需拜帖。
戚明冲轻车熟路，径直寻到了洒金堂去。
戚钰小睡了一觉刚起来，见他进来便立即吩咐了白芷道。
“备茶，要二哥喜欢的六安瓜片。”
白芷知道他们有事要谈，便将屋内的女使仆役都一并带了出去。
戚明冲一看也没外人了，便直接问道。
“娄朔在云州安阳遇害了，与你有没有关系？”
前几日听到消息，他便一直提心吊胆等着他们回来。
别人不知道，他是知道他这妹妹有多恨娄家兄弟的。
娄烬就死在她的手里，这次她去了云州安阳的报国寺，而娄朔就恰好死在了云州安阳，这一定不是巧合。
“是我干的。”戚钰坦然说道。
当时走得匆忙，她只告诉了家里她要去云州安阳的报国寺祈福，并没有告诉二哥她要去干什么。
也难怪二哥着急，一听她回来便火急火燎地赶来了。
“我听说太子和瑞王也派了人去云州，你……你确定不会被人盯上？”戚明冲忧心忡忡问道。
白芷送了茶水进来，戚钰不紧不慢倒了杯茶递过去。
“我做得干净利落，应该不会怀疑到我头上。”
正是因为太子和瑞王都派人下手了，她才混迹其中下手的。
现在娄朔死了，太子以为是瑞王的人杀的，瑞王以为是太子和聂家的人杀的。
她虽然当时也在云州安阳县，但报国寺上下都能替她做证，她从到了安阳就一直在报国寺直到抄经祈福完毕才离开。
戚明冲听她这么一说，也稍稍安心了一些。
“那你带着卫峥一起，他……不会疑心吗？”
最近许多事，她似乎都带着卫峥一起。
那家伙惯会惹事生非，她也不怕被他坏了事。
“不会。”戚钰轻抿了一口茶，轻声笑道，“反而有他同行，我的行踪都更不会让人怀疑。”
如今诸事未定，卫峥都还未曾跟向兰芝他们坦露身份。
这个时候，她自然也不能向戚家出卖他的底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