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鹰半信半疑，定定地望着戚钰问道。
“今日安郡王府到卫国公府纳征，这么重要的日子，卫二公子和二少夫人怎么跑云州去了？”
先前娄大人就怀疑过这个二少夫人，只不过一直没有查到什么可疑之处。
数日之前，他们夫妇跟着戚少商匆匆离京，便有人送信到玄衣卫说他们夫妻行踪可疑。
没几日，他便接到了娄大人在云州遇害的消息。
而娄大人遇害的地方，恰恰就在他们夫妻祈福的报国寺数里之外。
虽然现在没有证据，但他也不相信他们真的只是巧合出现在那里。
“我大哥奉旨离京前夜，我做了个不太吉利的梦，梦到大哥此行不顺，才临时决定一路相送，再到报国寺为父亲和大哥祈福。”戚钰秀眉微蹙，故作不解问道，“这有什么问题吗？”
玄衣卫先前就怀疑过她，这次娄朔死在云州安阳县，而他们祈福的报国寺也在安阳县，洪鹰这才盯上了他们。
只不过，他怀疑也没用。
因为，他根本找不到任何证据证明他们和娄朔的死有关。
卫峥怒上心头，起身叉着腰站到洪鹰面前质问道。
“你们玄衣卫先前就到卫国公府找事，如今又找上我们问这问那，到底想干什么？”
“云州安阳县衙的命案，你们没听说吗？”洪鹰追问道。
“安阳县衙？”戚钰诧异，回想了一番后说道，“我们到了云州就直接去了报国寺，休息了一晚便一直在寺中抄经，抄完经书祈福之后才顺道去了一趟安阳县城换了辆马车回来，当时听城中的人说县衙出了命案，安阳县令和京中一个大官也遇害了。”
卫峥一听，好奇地朝着洪鹰问道。
“洪大人，京中哪位大人在安阳遇害了？”
“这么说，你们一直都在报国寺了？”洪鹰追问道。
“这是自然，抄经祈福须得虔诚才能灵验，抄写的经文从头到尾更不能错漏一字。”戚钰揉了揉尚还酸疼的手腕，说道，“我们到了报国寺休息了一夜之后，便一直在寺中抄经，洪大人到报国寺一问便知。”
在报国寺的僧人眼中，他们从始至终都在报国寺，他们去查问也问不出什么。
卫峥一脸心急，朝着洪鹰追问道。
“洪大人，你倒是说啊，到底京中哪个倒霉蛋在安阳遇害了？”
“卫二公子，这不是你该知道的。”洪鹰冷下脸道。
卫峥一听便不乐意了，抱臂质问道。
“你跟我们问这么多，我们都回答了，现在问你一句就不行？”
一边说着，一边不耐烦地将洪鹰推搡开。
“去去去，别杵在这影响我们食欲。”
“……”
洪鹰冷冷地扫了一眼几人，只得悻悻地走开了。
罢了，还是先去云州要紧。
若是真查到娄大人的死与他们有关，再回京抓人也不迟。
他们这样的身份，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卫峥将人打发走，便又坐回去端起了碗筷，吃了两口便开始嫌弃地抱怨道。
“咱们还是早点赶路回去吧，我想府里的红烧肘子了。”
“这一路不是在啃干粮，就是在庙里吃素，太难吃了。”
……
洪鹰坐在不远处，竖起耳朵听着卫峥的抱怨。
一行人早早吃了些东西，便动身赶路了。
出了客栈之后，洪鹰便下令道。
“传信回京，让人留意着卫二公子和二少夫人的行踪。”
一名下属闻言，忍不住出声说道。
“洪大人，这二少夫人咱们之前已经盯了那么久了，确实只是个手缚鸡之力的后宅妇人而已。”
“那个卫二公子就更别说了，这些年混迹赌坊戏园子，三五不时跟人打架被打得鼻青脸肿……”
……
这样的两个人，别说杀人了，杀鸡都不可能。
“照我说的做，少废话。”洪鹰冷声斥道。
这两个人看着是没问题，但这么多年来娄大人的直觉一向很准。
先前他一直让人暗中盯着戚钰，若不是陛下发了话，他们也不会撤了人的。
而且前日他们玄衣卫收到一封密信，说云州若出事一定与戚钰有关。
娄大人说过，有些人查不到可疑之处，不是她不可疑，而是她藏得够深。
洪鹰带着人离开之后，戚钰几人不紧不慢地填饱了肚子才继续上路。
回到马车之后，戚钰朝着卫峥嘱咐道。
“回京之后，玄衣卫的人一定会盯着咱们，小心点。”
等回京之后，靖安帝和荣王的死期也就快到了，他免不得要频繁出门再作安排。
若是一时大意被人查到了什么，那就大事不妙了。
“他们查不到任何证据，还要盯着我们不放？”卫峥嘀咕道。
现在娄朔知道的无非就两件事，他们去了云州的安阳县，娄朔死在了云州的安阳县。
可仅凭这些，就怀疑到他们头上，也太草率了吧？
虽然，人确实是他们杀的。
“小心些，总不会错。”戚钰平静地说道。
洪鹰这只是半路碰上他们，就这般咄咄逼问。
只怕是，卫洵这个家伙暗中提醒了他们什么。
玄衣卫确实查不到他们杀了娄朔的证据，但与她一样重生回来的卫洵比任何人都清楚娄朔和娄烬前世对武英侯府做了什么，而她又有多恨不得他们死。
她杀娄朔的事，可以骗得过所有，但卫洵却一定会认定是她杀的。
“好，听娘子你的。”卫峥听话地应道。
按理说，洪鹰现在只是知道他们和娄朔同样去了云州安阳县，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们杀了娄朔。
可是洪鹰方才的质问，分明就是笃定是他们害了娄朔。
他到底知道了什么，还是有人告诉了他什么？
他侧头望向身旁的戚钰，从她方才的提醒来看，分明还藏着什么他不知道的隐秘。
戚钰没再出声，歪着头靠着马车，继续闭目养神。
娄朔已死，回京之后就该送卫洵和江嫣然上路了。
卫洵和她一样重生，知晓了太多前世之事，再让他活着终究夜长梦多。
若是京中局势最终掌握在卫峥手中，她和戚家到了南楚的手里，又该何去何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