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曦微,山林间晨雾袅袅。
四目相对,一个凤眸含笑,一个目光冷厉。
“娘子,我说笑呢。”
卫峥转过头,继续往前走着。
“我没说笑。”戚钰冷声说道。
任何人危险到戚家的安危,她都必须铲除。
他们现在尚是盟友,他为何要问这样的话?
难不成南楚王对父亲还有杀心,等到拿下沣京之后,再拿他们武英侯府开刀?
“那要是有人想杀我呢?”卫峥把玩着手里的树枝,扭头问道,“娘子你会像护着戚家人一样护着我吗?”
“你又不姓戚。”戚钰没好气地说道。
就他这些年在沣京城干的事儿,想杀他的人多了去了。
不过,这么多年了,他不是还活得好好的?
“我也可以姓戚。”卫峥转过身,凑到戚钰跟前并排走着,“要不回去以后,我改个姓,跟娘子你姓?”
“……”戚钰无言以对。
改姓?
还跟她姓?
亏他想得出来,他也不怕他家祖宗从地底下爬出来揍他。
“娘子,你不出声,我就当你答应了。”卫峥一边走,一边嘀咕道,“回去我就去求岳父岳母。”
“你不怕被母亲打断腿,你就去。”戚钰冷声哼道。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一路走回了报国寺。
白芷和青黛一夜没合眼,坐在暂住的禅院等着两人。
听到声音,立即迎了上来。
“姑娘,事情顺利吗?”
“顺利。”戚钰点了点头。
说罢,立即回房换下了一身染血的夜行衣,出来直接交给了白芷。
“赶紧去烧干净,别让人发现。”
娄朔死在安阳县,明日云州那边便会有玄衣卫前来追查。
再有两日,靖安帝也会派玄衣卫和朝中的人前来追查。
他们来云州的事瞒不住的,玄衣卫一定会来查问。
所以,得在他们来之前,把所有可疑之处都处理干净。
白芷接过了衣服,温声问道。
“姑娘可要用了早膳再休息?”
“不必了,我午膳再起来。”戚钰看了看两人,嘱咐道,“务必要让寺里的人相信,我们昨日赶路累了,一直在寺里休息。”
“姑娘放心,昨天夜里我便说姑娘一路劳顿身体不适,找寺里的僧人讨了点草药。”白芷轻轻笑了笑,说道,“送药的师父来时,让青黛和玄青在屋里假装你和姑爷在屋里。”
即便有人再来寺里问话,也没什么可疑之处。
“还是你想得周到。”戚钰欣慰笑道。
“姑娘快回屋歇着吧。”青黛催促道。
从沣京一路赶来,昨夜又与娄朔交手数个时辰,戚钰也确实疲惫至极。
回到禅房内,便一觉睡到午时才醒来。
一行人简单用了午膳,便去报国寺正殿祈福上香。
上香之后,戚钰便主动朝报国寺方丈恳求道。
“家父如今重伤在身,兄长远在边关,信女想在寺中抄经一份供奉佛前,以求父兄安康。”
报国寺方丈闻言,侧头朝着身旁的僧人道:
“去藏经阁为戚施主取一份《普门品》来。”
“多谢方丈。”
戚钰道了谢,专程去净了手,才到经堂焚香研墨。
僧人将经书取来之后,戚钰恭敬地双手接过,提笔蘸墨一字一句抄写得分外虔诚
卫峥百无聊赖,又不能出声打扰,只能在一旁帮着磨墨。
戚钰在经堂抄了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中午才终于将《普门品》抄写完毕。
她捧着抄好的经文到佛前拜过之后,才交到报国寺方丈手中送入藏经阁供养。
“方丈,我们一行在寺中打扰了,今日便起程回去了。”
报国寺方丈双手合十,“施主一路保重。”
“告辞。”
戚钰道了别,一行人便下了山。
一行人没有直接前往沣京,就近到安阳县城换了辆马车,找地方解决了午膳。
这两日寺中大家都只吃些清粥素菜,戚钰抄经的这一天一夜,也只是喝水吃了两个素饼果腹。
一行人刚到县衙附近的酒楼中坐下,便远远瞧见有玄衣卫带着人进进出出。
卫峥在窗边瞧了半晌,便冲着进来上菜的伙计问了一嘴。
“县衙出什么事了,怎么那么多玄衣卫?”
“听说是前日夜里县衙死了很多人,就连县令大人和一个京中来的大官都死在了安阳。”伙计瞥眼门外,好心告诫道,“客官莫要多问,省得一会儿被玄衣卫抓着盘问。”
“多谢提醒,我们路过此地,吃顿饭便走了。”
卫峥说罢,给了伙计一点赏钱便入座用膳。
戚钰端起碗筷,催促道。
“快吃吧,吃完咱们就回京。”
如今娄朔已经死了,京中也要乱起来了,他们得尽快赶回去。
方才卫峥朝着酒楼伙计明知故问,也不过是有意为之。
外面这么大的动静,楼里每桌的客人都在打听,就他们一句也不问,那多少有些奇怪了。
今天过来的应该只是云州那边的玄衣卫,沣京城那边应该也接到娄朔被杀的消息了。
三五日内,应该也要派人过来了。
几人用了晚膳,又在城中采购了些干粮,才启程回京了。
几天的奔波让戚钰疲惫至极,出了安阳城便在马车上睡着了。
一行人赶了两天,吃完了马车上备的干净干粮,才在官道上一处客栈歇脚。
他们刚到客栈坐下喝了口茶,便见玄衣卫千户洪鹰带着一队玄衣卫也进了客栈。
洪鹰进了客栈大堂扫了一眼,直接朝着戚钰几人走了过来。
“卫二公子,二少夫人这是从云州回来了?”
“洪大人消息这么灵通?”戚钰端起茶轻抿了一口,云淡风轻地说道,“大哥奉旨前往七盘关,我们送到了云州附近,顺便到报国寺为父兄抄经祈福。”
洪鹰一一打量着几人,目光带着审视。
“娄大人最近也在云州,不知卫二公子和二少夫人可有见到我们指挥使大人?”
他们去了云州安阳县,娄大人也死在云州安阳县。
这一切,难道真是巧合?
“娄大人也去了云州吗?”卫峥一脸诧异,“不过我们送走大哥之后,便直接去了报国寺抄经祈福,抄完经书便直接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