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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没见过……还真不好说。”

冯宴舟脚步一挪。

“别乱攀亲戚。这儿没有你嫂子。”

冯景与摊摊手。

“哎,那位小姐,是哪位高邻?”

江知希抿着唇,冷笑挂在嘴角。

老爷子简单介绍两句,冯景与点头。

“哦,姓江啊。原来是我哥早年订过婚的那位。”

他顿了顿。

“早听说大哥订过婚,只是没料到,人还这么年轻。”

冯老爷子抬眼瞅了瞅冯景与。

“听说你最近折腾了个小买卖?”

“嗯,干着玩儿的。跟大哥比,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得多跟他取取经。”

“那有啥难的。”

老爷子转头。

“以后景与就归你管了。冯氏那些事儿,你多带着他搭把手,让他沾沾光、学点真本事。横竖都姓冯,自家兄弟,分那么清楚干啥?”

他话音落下。

老爷子这是要硬把冯景与塞进冯氏大门,还让冯宴舟亲手扶他上位。

人事任命书还没下,集团内部通讯群却已悄悄转发起一份未署名的会议纪要草稿。

说是“带一带”?

纯属扯淡。

这哪是提携后辈,分明是往冯宴舟心口塞了一把辣椒粉,还非逼着他笑着咽下去。

冯宴舟当场笑出声,冷得很。

“我天天脚不沾地地忙活,哪来的空当保姆?您老不是亲口说过,被赶出冯家的人,哪怕名字写在族谱上,也不配碰冯氏一个公章。今儿这又是唱哪出?”

老爷子慢悠悠叹口气。

“年纪大了,就想图个团团圆圆。总不能让你爸、你弟,常年在外头漂着吧?”

“那个姚姿,四年前就走了,对你妈再没一点妨碍。一家人,总得拢在一起,对不对?”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再说啥都没劲。

“您说咋办,就咋办。”

冯宴舟说完,起身。

陆文澜扭头盯住冯允南,嘴角一扯。

“哦,姚姿人没了,你就急着搬回冯家了?冯允南,当年你摔门走人时那股子狠劲儿呢?现在连脸皮都不刮干净,就直接贴上来了?”

冯允南瞥了眼妻子。

可再看见她站在那儿,胸口却像被谁轻轻推了一把,风一下子灌进来。

“这几年……你过得还好吗?”

陆文澜嗤一声。

“守寡的人,能差到哪儿去?”

老爷子咳嗽一声,眼神沉下来。

该敲的钉子也敲完了。

冯宴舟攥紧凌可的手,转身就走。

凌可却停步,望向陆文澜。

“妈,有个小事儿想麻烦您,您这会儿得空不?”

陆文澜一怔。

她立刻站起身,规规矩矩朝老爷子福了福。

“我这边没啥事了,先撤了。”

出了茶室,陆文澜边走边问。

“找我啥事?”

“早早和晚晚正蹲客厅里数蚂蚁呢,奶奶您要是过去坐坐,俩娃肯定蹦高儿高兴。”

冯宴舟去招呼外面的客人,凌可牵着陆文澜进了婴儿房。

“嫂子!这俩小家伙能借我带回去住两天不?”

周玮这个直来直去的大高个,早被俩娃萌得五迷三道,说话都带着讨好的笑。

凌可噗嗤一笑。

“你敢抱走试试?冯宴舟能当场把你按墙角打成表情包。”

她说完,陆文澜也跟着抿嘴笑。

慈善晚宴上那次失态,他事后反复琢磨,又发了道歉短信,可凌可一条都没回。

说白了,这场两家定下的婚约,在他这儿翻江倒海。

在凌可那儿,早翻篇儿了。

他翻看旧聊天记录,停在三个月前那一句。

“等你忙完,我们再谈”。

而凌可的回复,只有两个字。

“好。”

后悔的是他,难受的是他。

“可可,过来坐。”

凌元洲坐在窗边的长沙发上,朝她招手。

他身边还坐着一位老太太。

凌可有点愣。

“您怎么来了?”

“你哥接的。”

老太太低头给晚晚掖了掖小被角,语气不大高兴。

“生娃这么大的事,一声不吭?真打算把我这个外婆当外人啊?”

凌可抿着嘴,脑袋垂得更低了。

凌元洲赶紧接话。

“可可是突然早产,来得太急,连医院通知都差点来不及发。”

老太太没吭声。

“可可,外婆是真怕你出事儿,你别跟她较劲。”

凌可说完,转身蹲到早早的小床边,戳戳他胖乎乎的小脸蛋。

月嫂看了眼表,起身准备换尿布。

陆文澜随口问。

“名字挑好了没?”

“还没呢。”

沈晏伸手碰了碰早早的鼻尖,笑着打趣。

“上回他往我衬衫上滋水,干脆叫‘冯大胆’得了。”

话音刚落。

噗一声,小家伙仰头翘腿,一道水线稳准狠地喷在他裤子上。

屋里安静半秒。

笑声一起,刚才那股子尴尬劲儿总算散了。

凌可也跟着弯起嘴角,刚笑出声,管家就在门口探头。

“凌小姐,老爷子请您去茶室一趟。”

她一进茶室,发现冯家父子早走了,江知希却还坐在那儿。

冯老爷子把茶盏往桌上一搁。

“今儿晚上的宴席,希希陪宴舟招呼客人。你呢,就在屋里带娃,别露面了。”

凌可脸上没起一丝波澜。

“江小姐太客气,带孩子这种事,我自己来更踏实。”

老爷子眼皮一耷拉,眼神锐得像刀子。

“哟?你还挺有主意?你当大伙儿都是瞎子?宴舟娶了个连台面都上不了的太太,你不怕丢脸,我这张老脸可挂不住。”

凌可指甲悄悄掐进掌心,指腹传来清晰的刺痛感。

她垂着眼,没立刻开口,只把呼吸放得极缓。

“外头多少人早见过我了,刚才进门时还有熟人跟我打了招呼,这事早捂不住了。您真打算让冯家明天就上八卦头条?”

老爷子鼻腔里哼了一声,声音沉而短促。

“那些嚼舌根的算老几?希希一出场,谁都懂什么意思。谁敢吱声?”

“你跟宴舟早晚离,让希希替你站位,更体面。凌可,别犟。”

凌可嘴角一扬,笑得凉飕飕的。

“那您问过宴舟了吗?”

“他用不着点头。”

凌可笑得更冷,眼尾微微挑起,声音却压得更低。

“这事儿我不会点头,他更不会。您要是真想看冯家被全网群嘲,那您尽管带她亮相去。”

说完,她抬脚就走。

两个黑衣人立马横在门口,挡住整扇门框。

老爷子拉着江知希踱到门边,皮鞋尖踢了踢门槛。

“宴会散场前,你哪儿也别想去。”

“咔哒”一声,门关死了。

保镖退到走廊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