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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可拧把手。

纹丝不动,锁芯从外面落了栓。

手机落在宝宝房的手包里。

这屋只有一扇窗,焊死的,玻璃贴防爆膜。

她退回沙发上坐下,脊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没事。

宴舟见不到人,肯定马上找过来。

可她小看了老爷子能下多脏的手。

没多久,胸口发闷,呼吸变浅而急,耳朵嗡嗡响,额上冒汗,脑子滞涩,连数字都数不清。不对劲……

这是被下了药。

她盯住桌上的茶杯,杯底浮着半片没化开的茶叶,水色微黄。

万一她被人拍到和别的男人拉扯不清。

就算宴舟还想留她,她自己也没脸再留下。

这件事的后果很严重。

她必须立刻控制局面。

门忽然“吱呀”开了条缝,又“砰”地关紧。

凌可猛地抬头。

沈晏站在那儿,晃了晃脑袋,额头冒汗,脸色潮红。

他也醒了神,身子烫得吓人,反应比她还快。

被人做了手脚。

可他明明啥都没吃!

明珠……

他后背一凉,脑子“嗡”一下炸开。

亲妹妹,亲手把他推进坑里了。

又气又悔,牙根直发酸。

这丫头疯起来,连亲哥都算计?

“可可……”

这些年,多少个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夜,梦里、眼前、心尖上,反反复复,都是她。

凌可抄起桌上的青瓷瓶,腿脚发软,声音都在打颤。

“沈老师,您先稳住!咱不能让他们得逞啊!”

沈晏手撑着沙发扶手,一点点朝她挪过去,呼吸粗重。

凌可头皮一炸,整个人往后缩,脊背撞上墙角。

“沈老师……求您,别过来!”

他偏过头,牙关咬得死紧,额角青筋直跳。

“你信我,我绝不动你。”

他停下脚步,抬起左手按住太阳穴,闭了一下眼睛又迅速睁开。

可话是这么说。

他垂在身侧的右手紧紧握成拳,肩膀僵硬,呼吸依然紊乱。

心里那团火,早烧穿了底线。

她就在眼前,他不是木头人,哪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可可,使劲砸!别手软!”

这是现在唯一能刹住车的办法。

凌可脑子嗡嗡响,可她懂了。

她咬破舌尖,用尽全身力气抡圆胳膊,瓶身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

“哐当”一声砸在他脑袋上!

沈晏身子一晃,膝盖一软,直挺挺栽倒在地,后脑勺磕在地板上,没了动静。

今天上门的人特别多,冯宴舟从早上六点起就忙着迎客、招呼、看流程。

开席前五分钟,该去敬酒了,结果凌可人影都没见着。

电话打过去,忙音三秒后直接转语音信箱。

“阿渊,找可可呢?我刚才瞧见她往东边书房去了,说是找沈老师有急事。”

江知希道。

沈晏?

冯宴舟眼底倏地结了冰,瞳孔骤然缩紧,下颌绷紧。

冯老爷子脸色一垮,手里的紫砂壶重重顿在红木案几上。

“成什么样子!大日子装什么神弄什么鬼?让整个冯家跟着丢人?”

“别等了,带着希希先去敬酒吧。”

冯宴舟冷笑一声。

“您这话说得,我差点以为自己听岔了。”

带江知希?

满厅都是安城顶流,各家掌权人坐得整整齐齐。

他牵着江家小姐到处转悠,是打算把凌可的脸按在地上踩?

老爷子沉着脸。

“她不就是你未婚妻?哪里不合适?”

“我老婆是凌可。”

冯宴舟眼皮都不抬。

“上回在深城,我和江家已经彻底说清了。这话,我说第三遍——够不够?”

老爷子脸涨成猪肝色,嘴唇微微哆嗦,没再开口。

“他们往哪边走了?”

江知希飞快瞄了眼沈明珠。

“我又没跟过去,哪知道他们钻哪儿去了?不过嘛……听说沈教授是她念书时最惦记的人,说不定。”

她顿了顿。

“她那时候总在实验室门口等他下课,一等就是半小时。笔记本上全是他的名字,连页边都画满小星星。你真以为她早忘了?”

“给我闭嘴!”

冯宴舟嗓门陡然拔高。

他攥紧拳头,喉结上下滚动两下,呼吸急促而粗重。

他不信凌可会回头找沈晏。

但沈晏那双眼,从第一次见面起就没干净过。

那目光扫过凌可的时候,停顿的时间太长。

“阿渊你吓到我了……我也没讲错呀。”

江知希捂着嘴。

“她以前天天给沈教授送饭、改笔记,你不是全知道?万一是旧情复燃,跑去找他……”

她眨了眨眼,一滴泪顺着睫毛滑下来,声音发颤。

“你拦得住人,拦得住心吗?”

“啪!”

一记耳光干脆利落,甩得她半边脸迅速红肿起来。

凌元洲大步走过来。

“江小姐,冯少爷念着你救过他一命,不会跟你计较。但我可没这层顾虑。”

他站定在江知希面前,右手还保持着挥出的姿势。

江知希身子猛地一晃,一手死死捂住右脸,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凌少爷在我冯家的地盘上耍横,是哪位高人给你撑的腰?”

冯老爷子嗓音压得很低。

凌元洲眼皮都没抬,直接把凌可的手机塞进冯宴舟手里。

“她落这儿了,在宝宝屋。这事儿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她走之前没碰过这手机,我亲眼看着她放回包里。”

冯宴舟眉心一跳,立马懂了。

他拇指划开屏幕,快速点进最近通话记录。

未接来电只有两个,全部来自同一个号码,备注名是“沈老师”。

“阿渊!”

沈明珠突然插话。

“我刚瞧见我哥往茶室去了……他们俩,该不会就在那儿?”

她往前挪了半步。

“我路过的时候,看见门缝底下有光透出来。茶室今天没人预约,钥匙也只有一把,在管家那儿。”

冯宴舟转身就朝茶室走。

江知希和冯老爷子飞快对了个眼神,立马跟上。

其余人也呼啦啦全涌了过去。

茶室门口的保镖早不见了影儿。

冯宴舟抬手敲门,里面静得吓人。

他后退半步,抬腿就是两脚狠踹。

门锁“哐当”弹开,他一个箭步冲进去。

沙发上躺着两个人,衣服东一件西一件扔在地上。

“好啊凌可!果然背地里偷摸搞这套!”

江知希脱口而出。

“可可,你怎么干出这种事?让阿渊怎么活啊……”

她一边摇头,一边假惺惺抹眼角。

“闭嘴!”

冯宴舟猛地吼出声。

冯老爷子脸黑如锅底。

“丢人现眼!这样的女人你还想娶?”

冯宴舟攥紧拳头,大步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