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可,这地方,除了你,谁站这儿都不合适。挺直腰杆,别慌,懂?”
“我怕……搞砸了。”
“你站在这儿,就是最妥帖的模样。”
这场百日宴几乎刷爆了安城朋友圈,半个城的名流都来了。
周玮和卓然一踏进来,就看见大屏上正放双胞胎的视频。
早早趴在软垫上,小手撑着下巴,一动不动盯着镜头。
晚晚则被逗得咯咯笑,小腿蹬得飞快,脚丫子在空中晃来晃去。
两人头回见俩娃,眼睛都直了。
周玮下意识停下脚步,卓然也顿在原地。
“我要是有这对宝贝,做梦都能笑醒。”
“您这命啊,没那配置。”
“我没戏?你更悬!”
“行了,二位——都别想了。”
“可可!早早晚晚醒没?快让我瞅瞅俩小团子!”
方欢欢也跟着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往里张望。
“哎哟,冯太太真是好福气啊,一下子抱俩金疙瘩!”
“福气?这才刚开始呢,往后还长着咧。”
“有爷爷在,才是我这辈子最踏实的依靠。”
“我来瞧瞧孩子。”
“这位姑娘是……?”
“凌家的大小姐,刚从国外回来那位。”
“原来是凌小姐!难怪孩子们一见你就扑腾,真亲呐!”
“凌小姐以后可得多来坐坐,陪陪他们。”
“巧了,亲妈探孩子天经地义,轮得到外人在这儿安排日程?”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可可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我听得很清楚。”
“等等……亲妈?”
满屋子人。
“哎呀对不住对不住,认岔了认岔了!”
“没事,认错挺常见的。”
豪门的事儿,水深着呢。
她一个打酱油的,哪敢瞎开口?
“给我抱!快给我抱!”
冉小云搓着手凑过来,眼巴巴盯着早早。
“让我也沾沾喜气!”
凌可把孩子递过去。
冉小云接过孩子的时候,双手稳稳托住婴儿的后背和腿弯。
她以前帮亲戚带过三个月大的侄子,也照看过两岁多的表妹家女儿。
换尿布、拍嗝、哄睡这些事都做过不止一次。
她立刻晃了晃身子,调整站姿,又扬起嘴角,把脸凑近婴儿眼前,声音拔高一个调。
“小乖乖~叫姨姨~”早早脸一垮。
不是妈,不买账。
冉小云顿时腿肚子发软。
“救命,我咋感觉他下一秒就要掏出笔记本记我旷工?”
方欢欢压根没带过孩子,站在边上只顾傻乐,伸手戳晚晚的小脸蛋。
晚晚一点儿不认生,咧嘴就笑,奶香混着甜气直往人心里钻。
方欢欢差点原地蹦高。
“天呐!这也太招人稀罕了吧?啊啊啊,救命!”
江知希目光扫过来,落在冉小云和方欢欢身上,嘴角往上一提。
“哟,是你们俩啊?”
“哎?希希,怎么了?”
江知希转头望向冯老爷子,声音软软的,带着点颤。
“爷爷,可可这两位朋友,刚才在我后头突然一拦,我脚下一滑,直接跪地上了,膝盖都蹭破皮了。”
冉小云赶紧接话。
“小姐,我们真不是有意的,当时已经跟你赔不是了。您也听见了,我们当场就低头认错了,说话时声音都发颤,一点不敢含糊。”
方欢欢马上点头。
“对对对,你光顾着低头回微信,手机贴脸上都快吸住了,哪还看得到路呀?手指一直在屏幕上划,眼睛一眨不眨,连抬眼的工夫都没有。我们喊了两声,你都没应。”
江知希轻轻叹了口气。
“行吧,你们怎么说都行。谁让你们是可可的人呢?我哪敢多说半个字。这话我都记在心里,半句没往外漏。”
老爷子脸色瞬间沉得像锅底。
“这儿没外人,现在就当面道个歉。这事,到此为止。我不多追究,但规矩不能破。”
凌可往前半步,语气稳稳的。
“道歉,早做过了。就在楼梯口,她们说了三遍对不起,还退后半步弯了腰。我全程看着,一个字没落下。”
老爷子眉峰一压。
“你这是非要跟我对着干?”
凌可没躲没闪,直直看着他,声调不高,却字字清楚。
“您要是真想听实话,我不介意把话说透,她是我请来的客人,没存心害人,也当场认了错。您非逼她们再鞠一躬,到底是讲理,还是偏心?这话问出口,我自己心里也掂量过三遍。”
“你!”
老爷子刚要发作,门外传来老管家的声音。
“老爷,人到了。我让他们先在茶室候着,宴舟少爷我也通知了。车刚停进东门,他们直接走的侧廊,没经过前厅。”
老爷子眼神一凝,顿了顿,开口。
“让两位先喝茶。叫宴舟立刻回来。凌可,你也来。别让客人等太久。”
“好。”
她跟冉小云她们挥挥手。
走到茶室门口等人刚站定。
冯宴舟就大步过来,一把牵起她的手,十指扣紧,两人一块推门进了屋。
陆文澜已经在里面坐着了。
屋里多了两个男人。
一个年纪大些,头发两鬓泛灰,穿一件深灰色高领毛衣,外罩黑西装马甲。
另一个年轻些,斜靠在单人沙发上,腿翘着二郎腿。
但这两人,长得跟冯宴舟像一个模子倒出来的。
凌可心头豁然亮堂。
冯宴舟早就坐进沙发。
“有屁快放。”
老爷子慢悠悠吹了吹浮在茶面上的叶子,眼皮都没抬。
“宴舟,长本事了?连句爸都不会叫了?”
冯允南干巴巴地开口。
“宴舟,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爸。”
冯宴舟扯了扯嘴角。
“我爸?这么多年,您人影儿在哪儿我都没瞅见。”
冯允南眉头一拧。
“我不常来,不等于我不是你亲爹。你这说话做事的劲儿,谁教的?你妈就这么带大的?”
冯宴舟抬眼。
“哈,所以呢?您想让我怎么接这话?”
“冯允南,您真好意思说这话?”
陆文澜声音不高。
“为了前头那个姑娘,扔下老婆孩子一走就是十几年,连面都不露,脸皮这么厚,倒有空挑我的刺?”
“我没养他,是我的错。可你把他教成这副德行,就没错?”
“行了行了。”
冯老爷子慢悠悠开了口。
“一家子难得坐一块儿,犯不着拿话扎人。有这工夫,不如说点实在的。”
冯景与指尖转着杯子。
“这位……应该就是我哥的太太了吧?”
凌可后颈一凉。
“我们见过?”
冯景与晃了晃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