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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捏着烟,嗓音冷下来。

“行,那我换个玩法,你跟希希领证,我直接转二十个点的股份给你。以后冯氏不是你说了算,是归你所有。”

冯宴舟脸上依旧平平静静。

他听懂了话外音。

不点头?

总裁位子悬着,冯氏的权柄早晚易主。

他嗤笑一声。

“您真看我不顺眼,直说就行。犯不着拿这点东西当糖衣炮弹,糊弄小孩。”

老爷子在身后冷冷一句。

“掂量清楚,别为个女人脑子发热,学你爹当年那套混账打法。”

冯宴舟脚步没停,回头笑了笑。

“抱歉,为了她,我这次铁了心耍回脾气。”

走出书房,两人穿过长廊,拐进后院。

冯宴舟脸色沉沉的。

“老爷子叫你过去,怎么不给我发个消息?”

他松开她的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未读消息栏里没有任何来自她的提示。

那人干过的腌臜事儿,他心里门儿清。

“这点小阵仗,我扛得住。”

想起她刚才当着老爷子的面寸步不让的样子,他脱口就夸。

“啧,我冯宴舟的太太,就是硬气!天塌下来你都能给它顶回去。”

她只轻轻抬了下眼,没接话,也没反驳。

“江知希今天到场了吗?”

还好他赶上了。

他推门进来的时机卡得正好。

他站定的位置,恰好把她半挡在身后。

冯宴舟忽然嗓子发紧,盯着她眼睛,声音有点虚。

“那个……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凌可挑了下眉。

“冯大少爷,说的是哪档子事儿?”

她语速很慢,尾音平直,不带起伏。

她终于转过脸,正对着他,目光清晰,毫无回避。

她等这一句,等了不止一天。

“就……江知希那回事。”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再开口时,声音更低了些。

“还有……沈明珠。”

凌可扯了下嘴角。

“呵,你那些仰慕者,一个个排着队来我眼前晃悠,甩话、抬杠、明里暗里扎刺儿,我不瞎不聋,真当听不见?”

“谁?到底谁干的?”

“怎么,冯大公子粉丝太多,自己数不过来?”

她没看他,视线重新落回那几枝腊梅上。

她顿了顿,又笑。

“行吧,我替你捋清楚,沈明珠,江知希。这俩名字,够不够明白?”

冯宴舟脑子嗡的一声,凉了半截。

他想起昨天下午,助理递来的三份匿名举报邮件。

“不用瞒了,我都清楚。”

他记得她上周三盯着窗外看了整整七分钟。

冯宴舟胸口一堵,喉头发涩,半天才挤出一句。

“对不起,这事怪我……我真不知道她们会找上你。我跟你讲,我对你,从来没动过二心。”

凌可静静看他。

“我知道啊,我一直信你。”

“冯宴舟,我有眼能看,有耳能听。她们放什么话、打什么算盘,我心里门儿清。我也清楚得很——你不会背叛我。”

她顿了顿,声音更沉了一分。

“我不傻,也没失忆。”

“我记着你说过的话,也记得你做过的事。”

“从第一次在画廊门口拦住我,到后来陪我去医院拿报告,再到上个月雨夜送我回家,这些事,我没忘。”

刚在机场听说他有未婚妻那会儿,她确实揪心过。

她没当场打电话质问,也没立刻冲去找他。

后来江知希接二连三来碰瓷,说些模棱两可的话,朋友圈还专对她设权限。

凌可反而稳住了。

她一条都没点开,也没截图保存。

再往前,是他出差前夜,她随口提了一句想吃芒果千层。

第二天她下楼取快递,发现盒子里整整齐齐摆着四块蛋糕。

人越缺什么,才越爱往脸上贴什么。

江知希底气虚透了。

真要是冯宴舟心尖上的人,她用得着天天找存在感?

用得着每次合影都抢站c位?

用得着在他公司楼下假装偶遇三次?

再往前推。

他当初为沈晏吃醋吃到躲她一个月,怕她真离婚。

可要是他真惦记江知希,合约白纸黑字摆着,照走流程不就行了?

干嘛躲?

他是在乎她。

不是把她当合约对象,不是把她当临时伴侣,不是把她当替身。

他是在意她会不会难堪,会不会受伤,会不会从此疏远他。

心脏猛地被暖意灌满,眼眶一下子热了。

“老婆……”

这两个字刚出口,他嗓音就哑了。

凌可轻轻推开他的手。

“信你,不代表不生气。我给你机会开口,试了你两次,你都没主动说。”

她要的,从来不是秘密本身。

是他的坦荡。

她压根不在意什么江知希,真正在乎的,是他这个人。

凌可摸出手机,点了几下,把四条语音直接甩给他。

一条是书店里聊包那段。

她当时正翻一本建筑图册,他凑近问她喜不喜欢斜挎款。

她抬头笑着说“你挑的我都喜欢”。

他耳根微红,转身去柜台付钱。

一条是商场试包时录的;她在镜子前转了个圈,问他好不好看。

他没答,只伸手替她扶正肩带。

“好看。”

一条是刚才在房间,她和老爷子你来我往的实况。

还有一条,是江知希自己说漏嘴的现场原声。

“你自己听清楚,我去抱晚晚了。”

凌可转身回客厅。

半小时后,冯宴舟推门进来。

“哐当”一声巨响,房门被他一脚踹开。

床上空空如也。

江知希早溜了。

枕头歪斜,被子掀开一角,床单上还留着压痕。

“阿渊?咋啦?”

江知希穿着睡裙,从隔壁探出头,揉着眼睛。

她头发微乱,肩带滑落一半,赤着脚踩在地毯边缘。

“谁给你的资格,躺我老婆的房间?”

冯宴舟声音压得极低,却冷得刮骨。

江知希眨眨眼。

“啊?谁乱讲的?我一直住对面客房呀,怎么突然扯到这儿了?”

她抬手指了指隔壁方向,脚尖朝那边偏了偏。

冯宴舟点开音频。

“江小姐以前也这么熟门熟路,上别人老公的床?”

“他是我未婚夫,我凭什么不能睡?”

“可他现在,是已婚人士。”

音效戛然而止。

她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睫毛快速眨了两次,喉咙动了一下。

“你别这么冲嘛……爷爷疼我才让我住这儿的。”

冯宴舟冷笑一声,懒得搭理。

墙面上光秃秃的,那幅画早被人取下来了,正靠在墙角。

画框背面朝外,蒙了一层薄灰。

凌可划开相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