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柠站在灯下,抬眸看向沈疏墨。
沈疏墨原本坐在沙发上。
看见她的那一刻,他站了起来。
只是动作有点慢,像是怕自己太快,会惊扰眼前这场梦。
徐柠穿着一件极简的缎面婚纱。
没有繁复的珠钻,只有腰线处一点很浅的褶皱,裙摆自然垂落,像月光一样铺在地上。
头纱轻轻落在肩后。
她的眉眼被白纱衬得温柔又清冷。
漂亮得不像话。
沈疏墨看着她,很久没有说话。
徐柠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很奇怪吗?”
沈疏墨摇头。
他想说不奇怪。
想说很漂亮。
想说徐柠,我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可那些话到了嘴边,却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只是看着她。
眼底慢慢红了。
徐柠怔住。
“沈疏墨?”
沈疏墨像是这才回过神。
他偏过头,很轻地笑了一下。
“抱歉。”
徐柠提着裙摆朝他走近。
婚纱太长,她走得有些慢。
沈疏墨下意识伸手扶住她。
徐柠抬头看他,才发现他眼角真的有一点湿。
她心口忽然疼了一下。
“你哭什么?”
沈疏墨垂眸看她。
“没有。”
徐柠抬手,指腹轻轻碰了碰他眼角。
“沈总,你现在撒谎也太没水平了。”
沈疏墨握住她的手腕,没有躲。
他只是低下头,用她的指尖擦去眼角那一点湿意。
动作很轻。
也很郑重。
徐柠忽然说不出话。
沈疏墨看着她,声音低得发哑。
“我只是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等到了。”
徐柠眼眶一热。
沈疏墨继续道:“以前我总觉得,只要足够冷静,就不会失去什么。”
“后来才知道,不是的。”
“有些人,如果你没有好好爱她,她真的会走。”
徐柠看着他。
沈疏墨低头,轻轻抵住她的额头。
“徐柠。”
“嗯。”
“谢谢你愿意回来。”
徐柠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忍了忍,却还是没忍住,轻轻笑了一下。
“我不是回来。”
沈疏墨抬眸看她。
徐柠认真道:“我是往前走。”
“沈疏墨。”
“我是往你身边走。”
沈疏墨眼底那点压抑许久的情绪彻底碎开。
他低头,想吻她。
可碍着旁边还有店员,又生生停住。
徐柠看见他这样,忍不住笑了。
“怎么不亲?”
沈疏墨喉结轻滚。
“怕弄乱你的妆。”
徐柠抬手勾住他的领带,轻轻把人拉近。
“沈疏墨。”
“婚纱都试了,亲一下不过分吧?”
沈疏墨看着她。
下一秒,他低头吻了下来。
这个吻很轻。
却带着他所有压抑到尽头的珍重。
店员们识趣地退了出去。
偌大的试衣厅里,只剩灯光落在他们身上。
徐柠闭上眼,听见沈疏墨低声说:
“这件很好看。”
徐柠睁开眼。
“那就这件?”
沈疏墨看着她,眼底还有红意,却认真得不像话。
“只要是你,哪件都好看。”
徐柠耳根发热。
“沈总,你现在真的很会说情话。”
沈疏墨轻轻笑了一下。
“那我可以转正了吗?”
徐柠看着他。
有些答案,其实很早就已经在心里落下。
她只是需要一点时间,确认自己不是因为感动,不是因为亏欠,不是因为被谁推着走。
而现在,她确认了。
她想嫁给沈疏墨。
不是因为他给她安全。
也不是因为他替她安排好退路。
是因为他给了她一条路。
而这一次,她想自己走过去。
徐柠轻轻吸了一口气。
“沈疏墨。”
“嗯。”
“我想好了。”
沈疏墨握着她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像是已经猜到,却又不敢确信。
徐柠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我愿意嫁给你。”
沈疏墨眼底的光剧烈一颤。
他没有立刻说话。
只是低下头,把她抱进怀里。
很紧。
紧到徐柠几乎能感觉到他胸腔里乱得不像话的心跳。
她听见他的呼吸落在耳边。
低哑、克制,却带着一点轻微的颤。
“徐柠。”
“嗯。”
“你再说一遍。”
徐柠笑了,眼泪却也跟着掉下来。
“我愿意嫁给你。”
沈疏墨闭了闭眼。
他抱着她,像抱住失而复得的一生。
“好。”
他声音低到几乎听不清。
“我记住了。”
“这次,不能反悔。”
徐柠埋在他怀里,轻轻点头。
“不反悔。”
那天离开婚纱店时,外面的天已经暗了。
沈疏墨牵着徐柠的手,走在铺着薄雪的街边。
他一路都没有松开。
徐柠几次想抽出来,都被他重新扣住。
她忍不住看他。
“沈疏墨,你今天怎么这么黏人?”
沈疏墨侧眸看她。
“今天刚转正。”
徐柠:“……”
他停顿片刻,又补了一句。
“不太熟练。”
徐柠终于笑出声。
她晃了晃他的手。
“那沈总以后要慢慢熟练。”
沈疏墨看着她,眼底温柔得不像话。
“嗯。”
“沈太太教我。”
徐柠耳根一下红了。
她瞪他。
“谁是沈太太?”
沈疏墨低头,吻了吻她的手背。
“快了。”
他的声音落在冬夜里,低而笃定。
徐柠没有再反驳。
她只是任由他牵着。
走过街灯,走过薄雪,走过很长一段曾经以为不会再相信任何人的路。
这一次,她没有逃。
也没有回头。
她只是握紧沈疏墨的手,和他一起往前走。
……
婚礼定在初春。
地点没有选在酒店,也没有选在沈家惯用的那些社交场合。
最后定在一处临湖的私人庄园。
草坪,白花,湖面,春风。
没有太多宾客。
只有真正亲近的人。
徐柠原本以为,沈家会坚持办得隆重体面。
可沈疏墨只问她:“你想在哪里?”
徐柠想了想,说:“我想要一个能看见天的地方。”
沈疏墨点头。
“好。”
于是所有繁复的规矩都被删掉。
没有冗长的席位安排,没有必须寒暄的商业伙伴,也没有那些带着审视意味的远亲。
沈疏墨把这场婚礼处理得很干净。
干净到像一场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告白。
婚礼前夕,徐柠住在沈家老宅。
这是沈母提议的。
她说:“明天从家里出嫁吧。”
徐柠听见“出嫁”两个字时,心里轻轻颤了一下。
她从前很怕这个词。
仿佛嫁出去,就意味着离开自己原本的位置,成为另一个家庭的人。
可沈母却很温柔地补了一句。
“不是把你嫁进沈家。”
“是让疏墨从这里,把你接走。”
“以后你们的小家,才是你们真正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