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柠原本不肯收。
沈母却只是笑了笑,把盒子合上,重新推到她面前。
“不是给未来儿媳妇的见面礼。”
她温声道:“只是我个人很喜欢你。”
徐柠动作微顿。
沈母看着她,眼神很柔和。
“你不用有负担。”
“如果以后你和疏墨走不到结婚那一步,这条项链也依旧是我送给徐小姐的礼物。”
“如果你们真的结婚……”
她顿了顿,眼里多了几分笑意。
“那我和他爸爸婚后应该会去荷兰住一阵子。”
徐柠一愣。
“荷兰?”
“嗯。”沈母轻轻叹气,“他爸爸年纪大了,难免有些老思想。”
“我嘛,更想抱孙子。”
徐柠耳根微热。
沈母看见她的神情,笑意更深。
“不过你别紧张,我只是想,不是催。”
“疏墨昨晚大概已经把该说的都和你说了。”
“生不生,什么时候生,都是你们自己的事。”
她说着,看了一眼庭院深处。
“我这个做母亲的,管了他前半生许多事。”
“后半生,就不管了。”
徐柠握着首饰盒,心口忽然有些发软。
她想说谢谢。
可话到嘴边,却又觉得太轻。
最后她只是轻轻点头。
“我会认真考虑的。”
沈母看着她。
“考虑疏墨?”
徐柠沉默两秒,笑了一下。
“考虑我自己。”
沈母微怔,随即也笑了。
“好。”
“这才对。”
……
从沈家回来以后,徐柠真的开始认真考虑结婚这件事。
不是因为沈疏墨给了她多少保障。
也不是因为沈母的珍珠项链、沈家老宅的庭院,或者那份被律师逐条拆开的协议。
而是因为她忽然发现,婚姻这两个字,并没有她想象中那么可怕。
可怕的从来不是婚姻本身。
而是有人借着婚姻之名,让她退让,让她牺牲,让她从一个独立的人,慢慢变成谁的妻子、谁的儿媳、谁的母亲。
可沈疏墨给她看的不是牢笼。
是出口。
接下来的一个月,徐柠没有急着给答复。
她把那份协议发给自己的律师看,也认真提出了几条修改意见。
比如见宁工作室的股权结构不能因为婚姻发生任何变动。
比如婚后她的演出安排、海外巡演、长期驻外项目,都不能被家庭关系干涉。
比如如果未来有孩子,抚养权、监护权、教育资金,也要提前设定清楚。
方见梨看完她列的备忘录,沉默了很久。
最后幽幽道:“徐柠,你这是结婚,还是两家公司合并前尽调?”
徐柠抿了口咖啡。
“沈疏墨先开的头。”
方见梨:“……”
她竖起大拇指。
“行,你俩真的绝配。”
那天下午,沈疏墨来工作室接徐柠。
徐柠正在看学生排练,手里拿着一支笔,在课程表上修改下周安排。
沈疏墨站在门口,没有打扰她。
他看见她穿着简单的黑色练功服,头发挽起,侧脸干净又认真。
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她身上。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很满足。
以前他总是想把徐柠带到自己的世界里。
后来才明白,他真正想要的,是能够站在她的世界边缘,看她发光。
徐柠批完最后一行字,抬头看见他。
“来了怎么不叫我?”
沈疏墨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水杯。
“怕打扰徐老师工作。”
徐柠笑了笑。
“沈总现在这么懂事?”
沈疏墨垂眸看她。
“在排队的人,不敢不懂事。”
徐柠微怔。
过了两秒,她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那天夜里,她困得迷迷糊糊时说的那句。
她耳根一热。
“你怎么还记得?”
沈疏墨很平静。
“关于我能不能转正的事,我记得很清楚。”
徐柠忍不住笑了。
方见梨从旁边路过,听见这句,差点没被自己手里的奶茶呛到。
她看了眼沈疏墨,又看了眼徐柠。
“你俩继续,我什么都没听见。”
徐柠耳朵更红。
沈疏墨却像没听见,只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徐柠把课程表合上。
“先不吃饭。”
沈疏墨看她。
“嗯?”
徐柠把包拿起来,像是随口一说。
“我想去一个地方。”
“哪里?”
徐柠转头看他,眼底有一点很轻的笑。
“试婚纱。”
沈疏墨整个人都安静下来。
他看着她,像是一下没有听懂。
徐柠原本还算镇定。
可被他这样看着,心跳也慢慢乱了。
她低声问:“你不想去吗?”
沈疏墨喉结很轻地滚了一下。
“想。”
他声音很低。
“我只是……”
徐柠等着他往下说。
沈疏墨垂眸,笑了一下。
那笑意里有一点难得的无措。
“我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徐柠伸手牵住他。
“那,沈疏墨,恭喜你哦。”
沈疏墨失笑,握紧了她的手。
婚纱店是沈疏墨提前很久就联系过的。
只不过那时候他没有告诉徐柠。
他只是把所有可能用得上的选择都放在那里。
不催,也不提。
直到她愿意走近。
那是一家私密性很高的高定婚纱馆,整栋小楼都被清了场。
推开门时,徐柠看见满室柔和的白。
缎面,蕾丝,薄纱,手工刺绣。
每一件婚纱都像一场盛大又安静的梦。
店员温声介绍:“徐小姐,沈先生之前按照您的身高和气质,预留了几套。”
徐柠转头看沈疏墨。
“之前?”
沈疏墨神色很自然。
“只是预留。”
“什么时候?”
他沉默两秒。
“你说可以认真考虑之后。”
徐柠忍住笑,明明他自己都急的不得了,却还是没催她。
店员把第一套婚纱推出来时,徐柠还没觉得有什么。
可当她走进试衣间,换上那件洁白的缎面婚纱,拉链一点点被扣上,肩颈线条被镜子完整映出来的时候,她忽然怔住了。
镜子里的女人安静、漂亮。
她穿着婚纱,站在灯下。
像是真的要走向某个人。
徐柠指尖轻轻碰了碰裙摆。
店员替她整理头纱。
“徐小姐,很适合您。”
徐柠没有说话。
婚纱意味着归属。
而她太怕归属最后变成束缚。
可这一刻,她却没有想逃。
试衣间外,店员轻声问:“沈先生,可以看了吗?”
外面安静了几秒。
沈疏墨的声音传来。
“可以。”
徐柠提着裙摆,慢慢走出去。
帘子被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