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保护费是可以保一时的平安。
但是警察一拨一拨的来，一层一层的吸血。
最后可能要利润的一多半都用来交保护费了。
除了这种正大光明的“剥削”方法，还有三只手。
中国人的面孔，在这个地方，很显眼。
那些鬼鬼祟祟的老毛子，专挑他们下手，稍不留神，就把钱都偷走了，这一趟白干。
江林达一行人也看到了街上的乱象，打心底里感激徐毅城的出手相助，省了他们很多的麻烦。
“先把钱都换成美金，这东西值钱。”
徐毅城带着何淑雅进了换钱的地方。
他压低了声音，叮嘱了一句：“换钱的时候，要特别注意中间的部分。”
何淑雅了然，这种骗局，她也经历过。
最上面和最下面的都是真钱，中间的很有可能就是钱币大小的白纸。
换钱这种事情，都是离柜概不负责，就算后续发现了有问题，也只能认栽。
至于说报警。
嗨！这群人交的保护费，比他们的多。
警察来了也是站在他们这头。
苏联这地方，真的是乱成了一锅粥。
徐毅城自己换的不多。
何淑雅为了保险起见，直接把所有的钱，都换成了美金。
从换钱地方出来后，徐毅城直接去了另外一个市场。
这是个二手车市场。
到了地方，何淑雅才知道，徐毅城和这边的一个公司签了合同。
用皮夹克换车，十台拉达。
何淑雅不会开车，但是不妨碍她知道车贵。
她趁着徐毅城和人交流的空档，看了看合同。
那合同上写的很清楚，一辆车折合五千瑞士法郎，十台车就是五万。
我的个老天爷啊！他这是赚翻了。
徐毅城签好了合同，十辆车就是他的了。
江林达五个人，再加上徐毅城自己，六个人会开车。
还剩下四辆车，需要人帮忙。
徐毅城自己找了相熟的老乡。
车子开回到他们的落脚点。
徐毅城就计划着回家了。
“我这次用你的人，你们一起跟着我坐车回去。看看车里能放多少东西，你们自己看着买。”
何淑雅不客气，答应了下来。
出发时间订好了明天一早。
距离天黑还有三个小时，何淑雅直接带着江林达一行人去了集贸市场。
集贸市场上，有很多老毛子摆摊，卖他们的东西。
何淑雅看过去，居然看到了不少的枪支弹药。
比国内市场要便宜。
江林达看着这些，眼馋。
“现在出台了政策，普通人不能随便持枪”，何淑雅提醒了一句。
依依不舍的放下了手里的枪支，江林达跟着往前走。
在集贸市场，何淑雅找到了一个卖食品的。
其他的东西，何淑雅怕带回去没销路，想着特色食品买点。
何淑雅看到乳酪，只尝了一口，就吐了出来。
吃不惯，像肥皂。
从食品店出来，何淑雅直接转去了隔壁钟表店。
苏联的钟表，在世界上还是很先进的。
何淑雅很快看中了两款表。
这款可达手表，表壳上刻着火箭的印记。
按照售货员的说法，这个品牌有航天的背景，上太空第一人的宇航员那时候是带着这个表上去的。
另外一个也是苏联的一个顶级品牌，宝杰。
出了这两款，还有一个怀表，莫尼加，专门给坦克，潜艇，太空船生产专用时钟的。
何淑雅挑中了这三个品牌后，直接把店里的货全都包圆了。
总共两百块表。
表盒都不小，不过分在六辆车里，能放得下。
……
第二天凌晨一早，徐毅城一行人就准备出发了。
十辆车一起开过关。
倒腾车子的人不少，关口排起了长队。
纵然他们来的早，也排在了顶后面，一眼看不到头。
从天黑排到天亮，大中午都到了，也没见队伍往前动了多少。
何淑雅是跟在徐毅城的车里的，这个车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看着前面纹丝不动的长队，何淑雅开口问道：“这个不能走走后门吗？用钱开道。我看老毛子都挺能捞的，多给点钱，咱们能省点时间。”
徐毅城看了看手表：“给钱也得找对门路，有专门负责摆事儿的。”
何淑雅一听，就知道徐毅城有准备：“他们摆平这事儿，要多少钱。”
“一百美金一台车。”
一百美金啊，就这么打水漂了。
何淑雅觉得有些心疼：“十辆车一千美金，咱那皮夹克，一打才二十美金，六百件衣服没了。”
“嗯，贵就算了，有些人只拿钱不办事。”
这也是为什么一大早徐毅城就要出发。
已经这个点了，再耽误下去，今天出不了关。
徐毅城开始自己的第二方案。
他下车，一个人在车子中间穿梭。
半个小时后回来。
“走吧。”
有钱开道就是不一样。
在海关人员下班之前，他们成功过关了。
过关之后，就是自家地盘。
打头开车的是个本地人，熟悉这边的路况，在前面带头。
到了莫城，车子停在一个二手交易市场。
徐毅城出手了四台。
剩下的六台，他准备开回去。
因为这是有人预定好了的。
从莫城到京市，开开停停，需要三天的时间。
六辆车行驶在大路上，特别的拉风。
终于，在过关后的第五天，六辆车成功到了京市。
何淑雅跟着车子，在郊区的一个院子里停下。
“这是你的地盘？”
院子门口是有人把守的。
围墙有三米高，最上面挂着铁丝网。
重重把守。
“嗯，这地方偏，车子这种贵重东西，得看好。”
这路上，何淑雅和徐毅城两个人在车里说话聊天，对彼此的情况有了更深一步的了解。
他知道，除了何淑雅，其他人都是京市人。
从这里回京市，有客车。
这个时间点还通着。
“你这两天去哪儿住？”
学校那边，已经封校了，何淑雅不能回去。
“我找个宾馆吧。”
按照之前的计划，这次出去回来，至少要一个月的时间。
所以何淑雅没想过这事。
现在时间缩短了三分之二，何淑雅先自己解决住的问题。
话音刚落，何淑雅听到院外有人说话。
他竖起耳朵仔细听了一下，脸上带着惊喜。
“之前说的鸭绒服的事情，你还有兴趣吗？我听着刚刚说话那人的声音，跟我合伙人很像，要真是她，我喊进来，我们可以商议一下。
这次行程提前结束，我准备休息两天，再去南方一次。”
徐毅城没有意见。
何淑雅起身，开了大门，探了脑袋出去，正好看到姜昕媛。
“昕媛。”
听到声音，姜昕媛回头，看到何淑雅，愣了一下。
“你怎么在这儿？”
“我提前回来了，这次的行程很顺利，路上遇到了贵人相助。你这边忙完了吗？”
何淑雅看得出来，站在姜昕媛对面的人，应该是这个村里的。
姜昕媛回头交代了两句后，那人就走了。
何淑雅见状，走近姜昕媛：“我那个贵人就在里面，他有些生意的想法，想问问你要不要一起干。”
多条朋友多条路。
姜昕媛没有拒绝，顺势跟着何淑雅走了进去。
“嫂子？”
徐毅城站在院子里，眼睛一直看着门口。
院门从外面打开，两个女人走进来。
只是一瞬，徐毅城就认了出来。
显然，姜昕媛对于徐毅城没什么印象。
“我家和陆家是拐着弯的亲戚，中秋那会儿，我去陆家走亲戚，我们见过一面。”
陆家的亲戚多，逢年过节，家里一天能来十几拨人。
姜昕媛在家的时候，也会跟着见见人。
徐毅城这么一说，姜昕媛就记了起来。
“你是徐叔叔家的儿子？徐毅城是吗？”
“对，没想到您还记得我。”
“刚刚听淑雅说，这次他们去苏联的路上多亏了你帮忙，太感谢了。”
徐毅城谦虚道：“我前年开始，就去苏联倒腾货了，一开始规模小，规矩都不懂。也就是这两年攒了经验。这次帮忙，也就是举手之劳，还是何淑雅同志自己灵活应变的功劳。”
徐毅城没有揽功，但是是是非非，姜昕媛自己心里有数。
她看了看院里的情况，问道：“你是在这里住吗？”
“不是，这里是我的一个仓库，倒腾回来，暂时没有出的货，我都会放在这边。待会儿我就准备回城区了。”
姜昕媛看了看天色：“时间不早了，要不我们先回京市？今天能见面都是缘分，我做东请客，去养膳坊吃个饭。”
徐毅城自然不会拒绝。
开车去养膳坊，也就是一个小时的路程。
三个人都不是沉默寡言的人，车上聊得很开心。
到了养膳坊，车子停在门口。
姜昕媛直接带人去了包房。
养膳坊是江亦堂的地盘，顶楼中有一个包房，他是专门给自己留的，用来招待客人。
今天刚巧，包房空着。
姜昕媛直接用了。
请客吃饭，但主要目的不是吃饭。
点过菜后，徐毅城主动提了起来。
“这次去苏联，我看着何淑雅同志带的鸭绒服挺不错。目前我们国内干这个的人还比较少，所以我想着能不能发展起来。”
徐毅城打开了话题，何淑雅就接话茬说道：“徽城的那个鸭绒服厂子，原本是养鸭子的。一次偶然的机会他们发现了鸭绒服保暖，还把这个带去了外贸展会上。但是因为产量小，厂子规模也小，所以这么多年，一直没有打开市场。
我之前也想过，能不能做点投资，扩大鸭绒服厂的规模。你们也知道，以前的政策规定，养殖的规模有限。而且那个场子属于集体产业，涉及的问题很多，我只能作罢。
这次去徽城，我和老板聊过，这个场子已经被私人转包下来，不过村集体依旧是其中一个股东。但是那个老板个人不愿意接受投资，担心投资太多，影响了他在厂里的话语权。”
话语权在做生意上是很重要的，何淑雅理解。
所以没再强硬沟通。
徐毅城说了自己的想法：“既然他不让投资，我想自己干。养殖鸭子，开服装厂，只要资金到位，都不麻烦。但是我现在手头上的资金有限，所以看看你们两个有什么意愿。”
现在正值冬天，是大棚蔬菜销量最好的时间。
何淑雅走之前，姜昕媛把手头上的流动资金都给了她。
这段时间，又回了一部分款项，但也有限。
姜昕媛对这个鸭绒服厂子感兴趣，但是她得先计算一下投入的成本。
“养殖这块不成问题，我现在主要的业务在大棚蔬菜上，和郊区的村子打交道很多。
买一块地皮，建养殖场容易。但是养殖需要时间，刚开始的几个月内，是肯定见不到成果的。如果这次投入的资金很多，意味着你们接下来没有资金做其他的事情，你们可以接受吗？”
姜昕媛有自己的依仗，大不了找江亦堂借钱。
徐毅城点头：“不瞒你说，我这两年做二道贩子，也挣了点家底，投资个养殖场和服装厂，还是不成问题的。”
何淑雅有些犹豫。
虽然她也已经步入了万元户的行列，但是跟桌上的这两个人比，她还是个穷光蛋。
但是眼睁睁看着别人挣钱吃肉，她连口热汤都喝不上，她不能接受。
“我现在手头上的资金不多，但是我可以跑业务。这鸭绒服也是有技术限制的，我可以帮着解决这个问题。”
说到最后，何淑雅有些底气不足。
她知道姜昕媛丈夫是科研界的大拿，找个人解决这种技术性的问题不难。
姜昕媛低笑一声：“既然你们两个都想好了，这事就没关系。如果你们两个资金不够，我可以以个人名义借给你们，到时候按照正常的利息还我就行。”
姜昕媛丑话说在前面：“做生意，也需要速度。我年前年后家里的事情比较忙，一时半会儿顾不上这些。我负责出钱，你们两个可以配合做一下市场调研，年后我们碰头，尽早把厂子筹备工作做起来。”
姜昕媛发话，这事就相当于是板上钉钉了。
徐毅城和何淑雅对视了一眼，双双举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