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翡踩下油门。
车子冲过路口。
后视镜里,那支枪还指着她的后脑勺。
她没有惊慌,天眼悄悄打开了。
后座上那个人,周身是一层灰扑扑的光,像蒙了一层雾。
看来此人常年混迹于灰色地带,不好也不算太坏,至少手里没沾过血。
说白了,就是那种拿钱办事的。
池翡心里有数了。
“谁派你来的?”
那人没有说话。
池翡从后视镜里看着他。
“你要钱,我可以付给你双倍。”
那人开口了。
“零博士,别费劲了。道上的规矩我是懂的,我们不要钱,就只要你这个人。”
池翡挑眉。
“那要我干什么?”
“到了你就知道了。”
那人把手伸到前面,拿走了她的手机。
“麻烦你配合一下,老实说我们也不想惹上麻烦。”
说罢,又晃了晃手里的行车记录仪储存卡。
“放心,过后我们会交还给你的。”
动作很熟练。
池翡看着他把东西都装进了口袋。
“你们挺专业。”
那人不再理会她,只让她把车子一直往城外开。
出了五环,上了高速。
又开了二十多分钟,下了高速,拐进一条小路。
四周越来越荒凉。
没有路灯,没有人烟。
最后停在一座天桥下面。
天桥很旧,上面是废弃的铁路。
桥下停着一辆黑色商务车,旁边站着两个人。
后座那人继续用枪指着池翡,示意她下车。
“零博士,请。”
池翡下车后,对面那两个人走过来,朝她微微欠身。
“零博士,得罪了。我们也是奉命行事,请您务必跟我们走一趟。”
语气恭敬得像是请人的。
可做的却是绑匪的事。
池翡看着他们。
“我要是说不呢?”
那人苦笑。
“那我们只能继续得罪了。但请您放心,我们绝对不伤害您。只是有人想见您。”
池翡沉默了几秒。
硬拼?
她一个人,对方三个,后座那个还有枪。
赢不了。
但对方显然不是想要她的命。
那就只能去看看吧。
“行。”
她走过去。
那两人松了口气。
其中一个人递过来一条黑布条。
“零博士,得罪了。有些地方,不方便让您记住路。”
池翡接过来,自己系上。
眼前一片黑。
有人扶着她上了车。
车门关上,车子发动。
大概一个多小时后。
车子停了。
有人扶她下车。
走了一段路,上了台阶,进了门。
黑布条被解开。
池翡眨了眨眼,适应光线。
眼前是一间书房,很大。
红木家具,古董摆件,墙上挂着几幅字画。
落地窗外是个院子,有假山有水池,月光照下来,波光粼粼。
正中间站着一个中年男人。
穿着深灰色中山装,头发全部往后梳起,戴着金边眼镜,一副斯文长相,倒是有点电视剧里老干部的做派。
但他藏在镜片后面的那双眼睛,看起人来的时候,像是在打量一件东西。
池翡冷冷地看着他。
天眼开了。
他身上的光,是深灰色的。
灰得发黑。
虽然表面裹着一层白,但内里却隐隐透着几缕浓郁的黑。
伪善。
她心里有数了。
“零博士,久仰大名。”
中年男人微笑着走过来,和蔼地伸出双手。
“鄙人姓唐,单名一个渊字。这么晚冒昧请您过来,实在抱歉。”
池翡没伸手。
“唐先生请人的方式,倒是挺特别。”
唐渊从容地收回手,也不气恼,他继续和煦地说着:
“没办法。零博士,您身份特殊,估计我正常请您,您是不会来的。”
他指了指沙发。
“请坐。喝茶还是咖啡?”
池翡坐下。
“直说吧。找我什么事。”
唐渊在她对面坐下。
亲手给她倒了杯红茶。
“零博士真是爽快,那我也不绕弯子了。”
他看着池翡。
“听说您找回了帝钟?”
池翡眼神一凛。
唐渊笑了。
“别紧张,我对那东西没有兴趣。那是国特局的东西,我碰不起。”
他顿了顿。
“但我有另一件东西,想请您帮忙找。”
池翡没接话。
唐渊站起来,走到墙边,掀开一幅画。
画后面是一个保险柜。
他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木盒。
走回来,放在池翡面前。
打开。
里面是一块玉璧。
巴掌大小,青白色,上面刻着云纹。中间有裂纹,用黄金镶补过。
池翡看着那块玉璧。
天眼之下,玉璧上有一层淡淡的灵气。
但已经极为稀疏,可能用不了几年后就消弭殆尽了。
“这是我家传的宝贝。”
唐渊说,“战国时期的玉璧,原本是有一对。可惜二十年前,其中一个被人偷了。”
他顿了顿。
“我找了许久,最近终于有了点线索。”
他看着池翡。
“现在就在京城附近,一个私人收藏家手里。但是他不卖,也不给人看。我就想请您帮忙,把它拿回来。”
池翡看着他。
“拿回来?什么意思?”
唐渊笑了。
“零博士,您是聪明人。怎么拿,您有办法。”
池翡冷笑。
“我是特管局的人,不做坑蒙拐骗犯法的事。”
唐渊摇头。
“那肯定,不是盗,就只是拿回我家传的东西。那本来就是我的。”
他指着玉璧上的金镶玉。
“您看这道裂纹,这是当年我家祖上摔的,后来用黄金镶补上的。这道工艺,只有我们唐家会,外人仿不了。”
他盯着池翡。
“这东西姓唐,不姓别的。”
池翡冷笑。
“唐先生,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唐渊笑了。
“互相帮助不好吗?我想您也不想错过后天您与伊莎贝拉小姐的比试吧?”
池翡看着他。
他也看着池翡。
两人对视。
池翡突然笑了。
“唐先生,你既然知道我是什么人,就应该知道,我不吃这套。”
她站起来。
“今天的事,我可以当没发生。让你的人送我回去。”
唐渊没动。
“零博士,您别急。我不是威胁您,是想跟您做个交易。”
他顿了顿。
“您帮我拿回玉璧,我告诉您一个秘密。”
池翡看着他。
“什么秘密?”
唐渊笑了。
“关于您父母的。”
池翡脸上什么也没表露,但微微收紧手指泄露了此刻的心情。
“你认识我父母?”
唐渊点点头。
“我知道的虽然不多,但肯定比您知道的多一点。”
他重新坐下,抬起茶杯。
“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随后拍了拍手。
刚才那两个人走进来。
“送零博士回去。记住,一定要客气点。”
池翡看着眼前这个人。
唐渊,笑着,文质彬彬。
可那双眼睛,在镜片后面,却像毒蛇。
池翡冷冷地开口。
“唐先生,很巧,你祖上那些事,我也知道一点。”
唐渊笑容僵了一秒。
池翡继续说道:
“六十年前,京城好有几批文物从地下出来,路子都不太干净。这应该跟您家有点关系吧?”
唐渊看着她。
笑容还在,但眼神变了。
池翡笑了。
“放心,我不是来查案的。只是顺便提醒您一句,请人的方式,下次换一换。”
她推门出去。
黑布条又重新系上。
车子发动。
唐渊站在书房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
笑容慢慢收起来,眼神越来越冷。
? ?希望多来点宝子一起看看书聊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