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一路开回市区。
还是那条黑布条,蒙着眼睛。
但池翡能感觉到,路线比来的时候简单得多,既没有绕路,也没有兜圈子。
唐家那帮人,倒是说话算话。
一个小时后,车停了。
黑布条被解开。
池翡抬眼一看,已经到了苏宅门口。
她的车也停在旁边,完好无损。
那个拿枪的男人站在车边,把手机和储存卡递过来。
“零博士,得罪了。东西还您。”
池翡接过来。
那人点点头,上车走了。
池翡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
她没急着进去。
掏出手机,开机。
一连串提示音炸开。
未接来电:17个。
短信:23条。
全是陆烬。
【池翡,你到家了吗?】
【怎么不接电话?】
【看到回我。】
【池翡?】
【我打给苏宅,张妈说你没回去。】
【你在哪儿?】
【池翡,接电话。】
【我报警了。】
最后一条,十分钟前。
【池翡,你到底在哪儿?】
池翡看着那些短信。
一条一条往上翻。
时间从她离开会场开始,每隔几分钟一条。
一开始还算冷静。
后来明显急了。
最后几条,措辞已经乱了。
池翡攥着手机。
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这个男人……
她垂下眼。
没回拨过去。
打字。
【之前有事,现已安好。勿回,谢谢。】
发送。
然后把手机调成静音。
推开门进屋。
一楼黑着灯,二楼走廊亮着一盏小夜灯。
池翡轻手轻脚上楼,推开馨馨的房门。
小丫头睡得很香,抱着那只穿西装的小熊,嘴角微微翘着,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张妈靠在旁边的躺椅上,听见动静睁开眼。
“大小姐?您回来了?”
池翡点点头。
“馨馨什么时候睡的?”
“九点半。洗了澡,听了两个故事,就睡了。”
张妈站起来,压低声音。
“对了,陆先生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问您回来没有。我说没有,他急得不行……”
池翡嗯了一声。
“我知道了。您去休息吧。”
张妈点点头,出去了。
池翡坐在床边,看着馨馨的脸。
小丫头今天玩累了,睡得很沉。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女儿的脸。
后天就是比试。
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都没好好陪她。
池翡低头,在馨馨额头上轻轻印了一下。
然后起身,悄声出去。
回到自己房间后,池翡没开灯,而是走到窗边,准备盘腿坐下。
手机又亮了,是陆烬的回复。
一个字。
【好。】
池翡看着那个字。
没有追问,没有责怪。
就只是一个“好”字。
她未察觉到自己嘴角噙起的笑意,放下手机后,她再次盘腿坐下。
闭上眼。
开启天眼,回溯。
这是她这三年里学到的新本事。
通过查看物件或者人,不只能看到现在的状态,还能看到过去。
只要接触过的物件,只要上面残留的信息够多,就能看到它经历过的事。
不过这个也是因人而异,如果物件上残留的信息太少,或者人身上有什么屏蔽类的东西,就无法施展。
池翡继续沉下心神。
脑海里浮现出刚刚在唐家书房里看到的那块玉璧。
青白色,云纹,金镶玉的裂纹。
她试着用自己的精神去“握”住它。
画面开始缓缓流动。
六十年前。
一座老宅院里,张灯结彩。
正堂供桌上,摆着一对玉璧。
一模一样的青白色,同样的云纹,一看就是一对。
一个穿着长袍的老人,正把一块玉璧递给一个年轻后生。
“这是咱唐家的传家宝,战国时期的东西,传了快两千年了。”
年轻后生双手接过,恭恭敬敬。
“爷爷,我记住了。”
老人指着玉璧上的裂纹。
“你看这道口子。这是你曾祖爷爷当年不小心摔的,后来用咱们唐家祖传的金镶玉手艺补上了。这道金线,就是咱们唐家的记号。外人仿不了。”
年轻后生凑近看。
金线细细的,嵌在裂纹里,不仔细看都发现不了。
“记住了。”
老人笑了。
“这对玉璧,以后就传给你。你传给你儿子,你儿子传给你孙子。一代一代传下去。”
画面一转。
三十年前。
还是那座老宅,但破败了不少。
刚才那个年轻后生,现在已经是个中年人,穿着灰色的中山装,站在堂屋里。
他面前站着一个油光满面的胖子,穿着花衬衫,手里拿着大哥大。
“老唐,你考虑好了没有?那块地,我出这个数。”
胖子伸出一只手。
唐父摇头。
“地不卖。那是祖宅。”
胖子笑了。
“祖宅?你这祖宅都快塌了。你那点工资,修得起?”
唐父沉默。
胖子凑近一步。
“不卖地也行。你那对玉璧,我认识个收藏家,出高价。你卖一只,够你修房子了。”
唐父皱眉。
“那是传家宝,不卖。”
胖子叹了口气。
“行行行,你清高。那你自己想办法吧。”
他走了。
唐父站在原地,看着破败的院子。
二十年前。
一间昏暗的屋子里。
唐渊站在父亲面前。
他已经三十出头,西装革履,但脸色很难看。
“爸,玉璧呢?”
唐父坐在椅子上,低着头。
“卖了。”
唐渊愣住。
“卖了?不是说不卖吗?”
唐父抬起头。
他老了,头发白了,眼睛里全是血丝。
“你弟弟出事,要钱救命。我拿不出来。”
唐渊攥紧拳头。
“卖了多少?”
“一只。三十万。”
唐渊咬牙。
“卖给谁了?”
“就是当年那个胖子。他说帮人收的,具体谁,不知道。”
唐渊转身就走。
画面再转。
二十年前,另一处地方。
地下车库里,两辆车并排停着。
一辆黑色轿车里,那个胖子坐在驾驶座。旁边坐着一个瘦瘦的男人,戴着眼镜,看不清脸。
胖子把一个木盒递过去。
“东西给你了。钱呢?”
瘦子把一个箱子推过来。
“数数。”
胖子打开,看了一眼,笑了。
“唐家那老头,要是知道这东西最后落到你手里,得气死。”
瘦子没说话。
他打开木盒,拿起那块玉璧,对着光看。
那道金线,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金镶玉,唐家的手艺。”他笑了,“好东西。”
胖子发动车子。
“行了,以后别来找我。这事跟我没关系。”
车子开走了。
瘦子站在原地,目光阴森地看着那辆车直至消失。
他把玉璧收好,上了另一辆车。
画面里,他的脸露了出来。
眉眼之间,竟和唐渊有几分相似。
池翡盯着那张脸。
唐家的人?
不对。
唐渊只有一个弟弟,早就死了。
那这个人,是谁?
画面突然一闪。
更近的时间。
十年前。
一个昏暗的仓库里,堆满了木箱。
有人正在打包。
池翡看见了那个箱子。
木箱上贴着封条,封条上有一个标记。
是一只狮子,张着巨口。
爪子下面,有一朵百合花,还有一串字母。
她没来得及看清。
一只手伸过来,把箱子盖上。
画面到这里,就散了。
池翡睁开眼,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
接连几次的回溯,太耗费精神。
但她已经看到了个大概。
那对玉璧,确实是唐家祖传的。
传到唐渊父亲这一辈,为了救小儿子,卖掉了一只。
卖给了那个胖子。
胖子转手,又给了一个神秘人。
而那个神秘人——
池翡皱了皱眉。
眉眼看着像是唐家的人。
但不是唐渊的弟弟。
那会是谁呢?
还有最后那个标记。
狮子。百合花。字母。
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池翡闭上眼,在脑海里搜索。
突然,她睁开眼。
是莱彻斯特。
莱彻斯特家族的族徽,就是一只狮子。
爪子下面抓着百合花。
但没有字母。
不过风格却很像。
池翡攥紧拳头。
所以,那块玉璧,最后到了莱彻斯特手里?
那唐渊找她,是真的想拿回传家宝?
还是……
她站起身来,走到窗边。
窗外月光很亮。
但有些事,越来越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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