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试大前天晚上。
国贸大酒店,整层宴会厅被陆氏包下,提前封场。
陆烬带着池翡走进去。
灯光还没全开,只有几盏射灯亮着,照出大厅里的轮廓。
池翡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太大了。
整层楼被一分为二。
左边是中式婚礼现场。
大红背景墙,金色龙凤呈祥纹饰。
t台两侧摆着仿古宫灯,灯罩是绢布的,画着牡丹和喜鹊。
主舞台搭成一个喜堂的模样,正中一个大大的双喜字,用的是苏州刺绣,金线银线交错,灯光一打,流光溢彩。
右边是西式婚礼现场。
纯白穹顶,水晶吊灯。
鲜花拱门已经搭好骨架,只等明天鲜切花运来。
观礼椅是白色的,系着淡粉色纱幔。
主舞台铺满白玫瑰,背景是落地窗,窗外是京城夜景,万家灯火尽收眼底。
两个会场,两种风格。
都只差最后一点鲜花点缀。
池翡走进去,慢慢看了一圈。
陆烬跟在她身后。
“还满意吗?时间太紧,只能做到这样。”
池翡回头抬眼看向他。
“已经很好了。陆总,你很大方。”
陆烬看着她。
灯光从侧面照过来,她的脸庞被光线映衬着,眉眼柔和了不少。
他往前走了一步。
“还有一处,没给你看。”
池翡挑眉。
“哪儿?”
陆烬没说话。
他掏出手机,按了几下。
突然,整个宴会厅的灯光暗了下来。
池翡愣住。
下一秒,脚下亮起了光。
绿色的光。
像花草,像草地。
她低下头。
地面上,不知什么时候铺满了青青的绿草,开着细碎的野花。
有蝴蝶在花间飞舞,翅膀扇舞的轨迹都清晰可见。
她抬起头。
四周的墙壁上,投影出高大的树木。
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洒下斑驳的树影。
头顶的天空,是湛蓝色的,飘着几朵白云。
似乎有风吹过。
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风,带着青草的味道。
池翡站在原地。
一时间忘了说话。
陆烬站在她的身边。
“这是4d全息投影,刚运到京城。”
他顿了顿。
“我想让你看看。”
池翡慢慢往前走。
仿佛脚下是真的软。
那草地,踩上去像踩在真的草坪上。
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
当然是假的。
但那只蝴蝶飞过来,停在她指尖。
栩栩如生。
池翡看着那只蝴蝶。
想起小时候。
那时候自家后院的小花园,虽然面积不大,但种满了花。
她天天在那儿玩。
爬树,捉虫,逮蜻蜓。
有一次爬得太高,下不来,坐在树杈上哭。
妈妈在树下又是着急又是好笑。
最后还是爸爸爬了上去,把她抱下来。
下来之后,她抹着眼泪说:
“爸爸,我想变成蝴蝶,飞来飞去就不用爬树了。”
爸爸笑了。
“那爸爸也变成蝴蝶,陪你一起飞。”
池翡眨了眨眼,泪水有些模糊视线。
眼前那只蝴蝶飞走了。
她站起来。
陆烬发现了她的眼泪,掏出一张纸巾递给她。
“在想什么?”
池翡接过,摇头。
“没什么,就是眼睛有些疼。”
但她脸上的表情,比刚才动容了许多。
陆烬指了指不远处。
“那边还有。”
池翡看过去。
是一棵大树。
投影出来的,但树干是真的粗壮,树冠遮天蔽日。
树下放着一张长椅。
陆烬走过去,示意她一起坐下。
池翡犹豫了一下,也走过去,坐下。
两人并肩坐着。
四周是草地、野花、蝴蝶、阳光。
头顶是蓝天白云。
池翡忽然问:
“你弄这些做什么?”
陆烬沉默了几秒。
“你知道婚礼的由来吗?”
池翡看他。
陆烬继续说:
“古代人结婚,没有那么多仪式。就是两个人,在天地面前,拜一拜。然后一起生活,生儿育女。”
他看着前方。
“后来才有了那些繁文缛节。但最根本的东西,一直没变。”
他顿了顿。
“婚礼,是两个人心甘情愿,组成一个新的家庭。一起面对以后的所有事。好的,坏的,都一起。”
池翡没说话。
陆烬转头看着她,目光灼灼。
池翡,我想和你一起过这样的日子。
可惜,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明白,她现在还有太多事要做。
没关系,他可以等,慢慢等,一直陪着她。
然后他声音很轻:
“如果有一天,我能和你一起站在这里。不是以合作伙伴的身份,不是以馨馨爸爸的身份……”
“什么?”池翡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
“没什么。”
陆烬已经收回了目光。
他站起来。
“走吧,还有别的地方要看。”
他往前走。
步子不快不慢。
池翡坐在长椅上,看着他的背影。
那个背影,在阳光里,在草地中央里。
仿佛在她梦里也出现过同样的少年和同样的场景。
她有些疑惑,心里有个地方,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触碰了一下。
但她什么也没问,然后站起来。
跟上去。
最后,当他们看完所有会场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递过去。
“这个给你。”
池翡愣了一下。
“什么?”
“打开看看。”
池翡接过来,打开。
盒子里是一块原石。
巴掌大小,通体漆黑,但对着光源看,就能看见里面隐隐有金色光点在流动。
池翡瞪大眼。
“这是……”
“墨玉金脉。”
陆烬说,“产自昆仑山深处,现在已经绝矿了。是我家老爷子早年收藏的,一直压在箱底。”
他看着池翡。
“我找人看过,说这东西有灵气,能养人。你天天做那些东西,用得上。”
池翡看着那块原石。
天眼不自觉开了。
石头里那些金色光点,确实是灵气。
很浓。
比她见过的任何玉料都浓。
这东西,不是有钱能买到的。
她看向陆烬,把盒子推了回去。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陆烬摇头。
“比不上你送我的那块。”
他伸手摸了摸挂在胸口处她亲手雕刻的平安牌。
“这个玉牌,救了我。”
池翡想起那天晚宴上,池珍对他用了迷心术。
如果不是玉牌挡了一下,后果难料。
她沉默了几秒。
最终还是把盒子收了起来。
“谢谢。”
陆烬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又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还有这个。”
池翡接过来。
是一份合同。
封面写着:池馨成长基金。
她翻开。
里面是一串数字。
第一页,是基金成立书。金额那一栏,她数了数零,十一个。
一百亿。
池翡抬头。
“你干什么?”
陆烬淡淡地说道:
“这是我给馨馨的。”
他声音很低。
“她是我女儿。怀孕的时候,我不知道。产检的时候,我不知道。出生的时候,我不知道。她生病的时候,落水的时候,最需要爸爸的时候……”
他的话语里有些哽咽。
“我都不在。”
池翡低着头,没有说话。
陆烬又继续说:
“我没有办法把那几年的时间补回来。这个,也是我唯一能做的。”
他看着池翡,一字一句说道:
“以后,她上学、长大、结婚、生子,我都在。我会努力做个好爸爸,我会一直都是她的爸爸。”
池翡攥着那份合同。
手指有点紧。
她想拒绝。
可这个男人毕竟是馨馨的亲生父亲,他给女儿抚养费,天经地义。
只是她真的不想跟他有太多牵扯。
但当她抬起头,却看见他略带哀伤的眼睛正注视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她没见过的东西。
不是霸道,不是强势。
而是愧疚,和心疼。
是一个父亲,对自己缺席的那些年,无法弥补的愧疚。
池翡张了张嘴。
本想拒绝的话没说出来。
“……好吧。”
最后,她听见自己轻轻地说。
陆烬愣了一下,随即狂喜。
“你答应了?”
池翡别开眼。
“嗯。”
她合上合同。
“我还有事,先走了。”
然后飞也似地就往外走。
她的脚步有点快,陆烬还在后面喊:
“我送你——”
“不用。”
池翡飞快地拒绝,人已经走出了门口。
池翡快步走到电梯,关上电梯门后,这才深吸了一口气。
心跳得有些快。
她皱起眉。
不满意。
对于自己这种状态,她很不满意。
她攥紧手里的合同和盒子。
快步走向地下停车场。
来到车边,拉开车门,坐进去。
发动车子,开出停车场。
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的事。
他的眼神。
他的声音。
他说“我会一直都是她的爸爸”时的表情。
池翡摇摇头。
不能想了。
得专心开车。
前面就是红灯。
她踩下刹车,车子停在路口。
她看着红绿灯发呆。
突然。
后脑勺被什么东西顶住。
冰冷。
坚硬。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后座传来。
“零博士,别动。跟我们走一趟。”
池翡从后视镜里看。
后座上坐着一个男人。
黑衣服,黑墨镜。
手里的枪,指着她的头。
绿灯亮了。
后面的车在按喇叭。
池翡握紧方向盘。
踩下油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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