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来。”
赤阳不再多言，一把揪住黑衣人另一个胳膊，秦文松在旁边搭手，两人架着还在挣扎的黑衣人，往村外的密林走去。
那里人迹罕至，正好问话。
就算真的问出来什么，也不会被人发现。
密林里枝叶繁茂，阳光透过树叶的洒下光影，鸟雀的叫声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却透着几分阴森。
赤阳把黑衣人推到一棵大树下，雪团蹲在旁边守着，警惕地盯着四周。
“现在可以说了吧？”
赤阳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爹是谁？我到底是什么人？你为什么会认识我身上的胎记？”
黑衣人靠在树上，脸色苍白如纸，呼吸急促。
他看了看赤阳，又看了看周围幽深的树林，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嘴唇动了动，正要开口。
“你爹他……是……”
一支羽箭突然破空而来，速度快得让人反应不及！
赤阳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想拉黑衣人一把，可已经晚了。
羽箭精准地射穿了黑衣人的喉咙，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他胸前的衣服。
黑衣人眼睛猛地睁大，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一句话也没说完，头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赤阳僵在原地，看着倒在地上的黑衣人，还有那支插在他喉咙上、箭尾还在微微晃动的羽箭，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有人在暗处盯着他们。
而且，对方不想让黑衣人说出真相。
秦文松也愣住了，下意识地护在赤阳身边，警惕地看向四周：“谁？出来！”
密林深处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刚才射箭的人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雪团对着密林深处龇牙狂吠，毛发倒竖，却不敢轻易冲进去。
赤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震惊和愤怒。
他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支羽箭，箭身黝黑，箭头锋利，看起来不是普通村民会用的东西。
“是冲着我来的。”
赤阳沉声道，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也冲着我的身世来的。”
对方越是想掩盖，就越说明他的身世不简单。
义父说的没错，他的身世背后，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甚至可能牵扯到危险。
秦文松皱着眉：“现在怎么办？人死了，线索断了。”
赤阳站起身，看向羽箭射来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冷光：“线索没断。”
他指了指那支羽箭：“这箭，就是线索。还有，能准确找到这里、一箭射杀他的人，肯定离村子不远。”
而且，对方知道黑衣人醒了，知道他会来审问，说明村里可能有对方的眼线，或者对方一直暗中监视着他们。
想到这里，赤阳心里多了几分警惕。
赤阳拔下黑衣人喉咙上的羽箭，攥在手里反复查看。
箭身刻着一道细微的银纹，像朵扭曲的花，看着就透着邪气。
“这箭的做工，不像是山野猎户能用得起的。”
秦文松凑过来，盯着银纹皱眉。
“我早年跟着商队去过镇上，见过官兵用的箭，也没这么精细的纹路。”
赤阳指尖摩挲着银纹，心里越发确定，这背后的人来头不小。
“先回村，把箭给云娘师傅看看，他见多识广，或许能认出些门道。”
两人正要处理黑衣人的尸体，雪团忽然对着密林深处狂吠起来，尾巴夹在腿间，显得格外焦躁。
赤阳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猛地涌上心头。
“怎么了雪团？”
他喊了一声，雪团却转头就往村里跑，边跑边回头叫，像是在催促他们。
“不好！”
赤阳脸色一变：“可能村里出事了！”
他和秦文松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的担忧，拔腿就跟着雪团往村里赶。
一路上雪团跑得飞快，喉咙里的吼声越来越急，赤阳的心也跟着揪得越来越紧。
刚到村口，就听见秦李氏撕心裂肺的哭声。
“宝儿！我的宝儿啊！你在哪啊！”
赤阳脚步一顿，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他快步冲过去，只见秦李氏瘫坐在晒谷场上，头发散乱，眼泪糊了一脸，旁边几个村民正围着安慰她。
“二娘！怎么了？宝儿呢？”
赤阳抓住秦李氏的胳膊，声音都在发颤。
秦李氏抬起哭花的脸，看见赤阳，哭得更凶了。
“赤阳！宝儿……宝儿不见了！刚才还在这儿玩，我就转身去拿个水壶的功夫，回头就没人了！”
“怎么会不见了？”
秦文松也急了：“村里就这么大，有没有人看见她往哪去了？”
周围的村民都摇着头，有人说刚才看见个穿着灰衣的陌生人在村口晃悠，还以为是路过的，没多想。
还有人说好像看见那陌生人牵着个小孩往西边的山路走了，当时以为是亲戚，也就没在意。
赤阳的心沉到了谷底。
灰衣人？
肯定和射杀黑衣人的是一伙的！
他们掳走宝儿，就是为了要挟他！
“雪团！”
赤阳对着雪团喊了一声，把自己的袖子凑到雪团鼻子前。
“找宝儿的味道！”
雪团立刻低下头，在晒谷场上嗅了起来，很快就朝着村口西边的方向跑去。
“他们往西边跑了！”
赤阳眼神锐利如刀，攥紧了手里的羽箭。
“四叔，你帮我照顾好二娘，我去追！”
“我跟你一起去！”
秦文松立刻跟上：“多个人多个照应！”
“不行！”
赤阳摇头：“村里还有疫病，还得防备他们回来偷袭，你留下更稳妥。放心，我一定把宝儿带回来！”
他话音刚落，就跟着雪团往西边山路冲去。
山路崎岖，碎石遍布，赤阳跑得飞快，衣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宝儿不能有事！
雪团在前面带路，时不时停下嗅一嗅，然后继续往前冲。
赤阳紧紧跟着，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山路，生怕错过一丝线索。
跑了约莫半个时辰，雪团突然在一处岔路口停下，对着左边的路狂吠。
赤阳凑过去，看见地上有一只小小的绣花鞋，正是宝儿常穿的那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