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阳捡起绣花鞋,眸色幽暗。
“宝儿!”
他对着山路喊了一声,声音在山谷里回荡,却没有任何回应。
宝儿一个小孩子,他们抓她有什么用,不过是看自己对宝儿的态度特殊,所以才要挟持她来威胁自己。
宝儿的无妄之灾,全都是因为自己。
一想到这里,赤阳的心中就聚起一团无名火。
就在这时,一阵阴冷的笑声从旁边的树林里传来。
“小公子,别追了,想要这小丫头活命,就乖乖跟我们走。”
赤阳猛地转头,只见三个穿着灰衣的人从树林里走出来,为首的人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
而其中一个灰衣人的怀里,正抱着吓得瑟瑟发抖的宝儿。
宝儿看见赤阳,眼睛一下子亮了,挣扎着想要下来。
“狼狼!救我!宝儿怕!”
“不许动!”
抱宝儿的灰衣人立刻收紧胳膊,拿出一把匕首架在宝儿的脖子上。
“再往前一步,我就杀了她!”
宝儿吓得哇一声哭了出来,她胡乱的蹬着,惹得那人将匕首又逼近了几分。
赤阳停下脚步,握紧了手,眼底满是怒火,却不敢轻举妄动。
“你们想怎么样?”
为首那人冷笑一声。
“很简单,跟我们走一趟,我们就放了这小丫头,你放心,只是让你去见个人,只要你听话,我们不会伤害她。”
赤阳看着宝儿哭得通红的小脸,心里就算再着急也没表露出来。
他知道,这些人就是冲着他的身世来的,掳走宝儿,就是为了让他乖乖就范。
可他不能让宝儿出事。
宝儿那么小,那么天真,不能因为他的身世受到伤害。
“我跟你们走。”
赤阳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但我有一个条件,现在就放了她,她只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
“哼,小公子倒是挺讲义气。”
为首的人挑眉。
“可以,不过得等你跟我们走一段路,确认你没有耍花招,我们自然会放了她。”
赤阳盯着他,眼神冰冷:“我要是发现你们伤害宝儿一根头发,我就算拼了命,也不会放过你们。”
雪团也对着灰衣人龇牙咧嘴,喉咙里发出凶狠的吼声,只要赤阳一声令下,它就会立刻扑上去。
那人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放心,我们只想带你走,不想伤及无辜,走吧,别让我们等急了,不然这小丫头可就遭罪了。”
灰衣人架在宝儿脖子上的匕首又靠近了几分,宝儿哭得更厉害了,小手朝着赤阳的方向伸着:“狼狼……”
赤阳心疼得不行,只能点头:“好,我跟你们走。”
他一步一步朝着灰衣人走去,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着。
这些人虽然人多,还拿着武器,但他这些年跟着义父学的东西也不差,雪团也能帮忙。
只要找到合适的机会,他一定能救下宝儿,还能从这些人嘴里问出他想要的真相。
灰衣人挟持着宝儿,一步步往后退,赤阳只能跟着往前走,不敢有半分轻举妄动。
雪团在一旁低低咆哮,却被赤阳用眼神死死按住。
他怕雪团一冲,对方真伤了宝儿。
就在几人要拐进密林深处时,树林上方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咳嗽。
声音虽不大,却让三个人立马变了脸色。
三个灰衣人瞬间脸色大变,噗通一声齐齐跪下,连头都不敢抬。
“主上。”
赤阳抬头,只见一棵高大的古树旁,静静站着一个身穿玄色锦袍的男人。
他身形挺拔,脸上戴着一张半面银面具,只露出下颌和一双毫无温度的眼睛。
风吹动他的衣袍,连一丝褶皱都不乱,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这人身上的压迫感太强了,连空气都像是冻住了。
“废物。”
男人开口,声音冷得像寒冬飘落的雪,没有半分情绪。
“一个半大孩子,拖到现在?”
为首的灰衣人吓得浑身发抖,额头死死贴在地面:“属下知错!是这小子警惕,属下怕打草惊蛇,才……”
“不必解释。”
男人打断他,目光轻飘飘落在赤阳身上,那眼神像在看一件物品,而非活人。
赤阳被他看得浑身发紧,下意识往前一步:“你是谁?”
男人没理他,只对着下方的灰衣人淡淡吩咐:
“把人带走,别伤那小丫头,留着有用。”
“路上不许耽搁,直接带去黑风崖。”
“记住,他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每一句都轻描淡写,却满是狠戾。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脚尖一点,身形如同一只黑鹰,轻飘飘往密林深处掠去。
不过眨眼功夫,就消失在了层层树叶里,再无任何声响。
从头到尾,他只说了三句话,吩咐完事情,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
赤阳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他敢肯定,这个戴面具的男人,一定知道自己的身世!
黑衣人被射杀、宝儿被掳走,全都是这个人搞的鬼!
灰衣人见主上走了,才敢慢慢爬起来,脸色依旧惨白。
“走!”
为首的灰衣人厉声喝道,一把拽住赤阳的胳膊。
“别耍花样,不然这小丫头立刻没命!”
宝儿不敢再大声哭,只小声抽噎:“狼狼……”
赤阳的心像被狠狠揪着,他死死盯着灰衣人。
“我跟你们走。”
“但谁敢动她一下,我定让你们生不如死。”
雪团跟在一旁,死死盯着灰衣人,只要对方稍有异动,它就会立刻扑上去。
一行人踩着落叶,一步步往密林深处、往那男人说的黑风崖走去。
赤阳一边走,一边死死记住周围的路。
等找到机会,他不仅要救走宝儿,还要查清那个面具男人的身份,查清自己到底是谁。
他的身世,已经不再是一个秘密。
而是一场,要把他和宝儿都卷进去的杀身大祸。
灰衣人押着赤阳往黑风崖走,宝儿被另一个人抱着,小手一直抓着赤阳的衣角不肯放。
山路越走越偏,四周静得吓人,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赤阳一边走一边悄悄观察,三个灰衣人里,有两个一直凶巴巴的,唯独走在最后面的那个,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眼神也不像另外两个那样凶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