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泡书吧小说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大唐的江山,在小九亲政后的第三个年头,迎来了真正的海晏河清。

崔贵妃在后宫长袖善舞,李皇后端庄威严,前朝文武在皇帝的制衡下各司其职。这艘庞大的帝国巨轮,终于不再需要李汐禾用血肉之躯去填补漏洞,也不再需要顾景兰用西北铁骑去震慑四方。

公主府里的日子,慢得像是一首悠长的江南小调。卸下了满身防备与杀伐之气的李汐禾,终于有了几分寻常女子的温婉与慵懒。

入冬后,盛京连下了几场大雪。

生生已经十六岁了,大半的时间都泡在城外的西北大营里历练,府里越发显得清静。

这日午后,李汐禾坐在东暖阁的火炕上,手里绣着一个做工还略显生疏的香囊。她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脑海中却不自觉地浮现出前几日,顾景兰在街市上抱着一个走失的幼童,耐心哄弄的模样。

那个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修罗,在面对牙牙学语的稚子时,眼底的温柔浓得几乎化不开。

李汐禾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

十多年前,她为了不让自己有软肋,为了斩断顾景兰借子上位的野心,她从未想过要一个孩子。她也觉得自己朝不保夕也不知道自己何时会死,会不会重蹈覆辙,她不敢去赌,可如今局势稳定,她有小九,有顾景兰,她感觉自己挣脱了前几世的命运。、

或许,命运已改写,不会再死了。

那她是不是也能拥有一个属于自己血脉的孩子。

她倒不是执着要一个血脉,她养过一个孩子,也把生生当成亲生孩子来养育,并未有不能当母亲的缺憾。可若是有一个和顾景兰血脉相连的孩子,顾景兰和定北侯府会更稳定,更可控,日子就会一直这么安稳下去,也弥补了所有人的遗憾。

她和顾景兰相互算计,相互防备的这些年,其实也是最了解彼此的人,不知为何,顾景兰即便有了生生,她也总觉得他不太喜欢生生,只是被迫无奈培养生生当继承人,他很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可顾景兰也是有顾虑的,他怕纳妾会影响他和李汐禾之间的默契和感情,好不容易稳定下来的局面又有变故。所以他也一直没有纳妾,那只能是她来生养。

她年龄不小了,早年还喝过一段时间的避子汤,这些年是不是也喝着,还能生养吗?

“青竹。”李汐禾放下手中的绣花针,声音极轻,却透着某种前所未有的坚定,“去太医院,把林院判悄悄请来。”

半个时辰后,须发皆白的林院判提着药箱,战战兢兢地跪在了暖阁里。

“微臣给长公主请安。”

李汐禾屏退了左右,拢了拢身上的狐裘,轻声问道:“林院判,本宫当年让你配的那副药,已断断续续停药一年,不知药性可还有残留?”

林院判浑身一震,连忙磕头:“殿下当年要绝子药,微臣万万不敢给殿下用那等虎狼之物啊!微臣给您的,只是一副极寒的避子汤,加上能让脉象显出绝嗣之兆的障眼法……只要停了那药,再辅以温补之剂悉心调理,未必……未必不能有孕。”

李汐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当年骗了顾景兰。她虽狠,但林院判却不敢真的绝了大唐长公主的子嗣。

“好。”李汐禾的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浅笑,“从今日起,给本宫开温养胞宫的方子。”

太医微微一怔,“是!”

调理身子的药,苦得令人发指。

李汐禾为了给顾景兰一个惊喜,一直瞒着他,只趁着他去军营的时候偷偷喝。

这日傍晚,风雪骤紧。

顾景兰原本要在营里过夜,却因为记挂着李汐禾畏寒,硬是骑着快马,顶着一头风雪赶回了公主府。

他还没走到东暖阁的门口,便闻到了一股浓重刺鼻的苦药味。

顾景兰心跳漏了半拍。掀开厚重的防风门帘,带着一身寒气冲了进去:“汐禾!你怎么了?!”

暖阁内,李汐禾正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眉头紧蹙地往下咽。被顾景兰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吼,吓得手一抖,药汁差点洒出来。

顾景兰大步上前,一把夺过她手里的药碗,重重地搁在桌上。他半跪在火炕前,紧张地捧着她的脸,上上下下地打量,“哪里不舒服?是不是当年的寒症又犯了?为什么不派人去营里叫我?!”

她拿出手帕,极其轻柔地替他擦去眉毛上融化的雪水,“慌什么?我没生病。”

“没生病你喝这么浓的药?!”顾景兰根本不信,转身就要去叫人,“来人!拿我的名刺去太医院……”

“顾景兰!”

李汐禾拉住他的袖口,微微用力,将他拉得跌坐在炕沿上。

她竟然有些难以启齿,可这是横在她和顾景兰之间的心结,总要解开的。

“当年喝避子汤有些伤身,所以……这是温养身子的。”

顾景兰浑身一僵。

他呆滞地坐在那里,一时间竟然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你……你说什么?”他结结巴巴地开口,“温养身子?为什么要温养身子?你当年不是说……”

“当年是骗你的。”

李汐禾直视着他的眼睛,“那时我怕你借子上路,怕大唐江山毁于一旦,所以我必须断了你所有的念想。顾景兰,我曾把你当成大唐最危险的敌人,也曾发誓绝不让自己有任何软肋。”

顾景兰的呼吸骤然粗重起来。

得知被骗,他本该愤怒,本该觉得被玩弄于股掌之间。可是此刻,看着李汐禾那双满歉疚的眼眸,他的心底却涌起了一股无法遏制的狂喜。

“那现在呢?”顾景兰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他近乎虔诚地看着她,生怕这只是一场一触即碎的美梦,“现在为什么愿意喝这苦药了?”

她拉起顾景兰那只布满枪茧的大手,缓缓地、郑重地覆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

“现在,大唐有小九守着,天下太平。而我……”李汐禾定定地看着他,“若是这偌大的公主府里,能多一个流着你我血脉、蹒跚学步的孩子……也挺好的。。”

“李汐禾……”

他猛地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将脸深埋在她的颈窝,微微红了眼

“你知不知道……我等这句话,等了多少年……”

曾经,他想要一个孩子,是为了用血脉和皇权来死死地捆绑住她;可如今,她愿意给他一个孩子,却是因为在这场长达十年的权力博弈中,她终于彻底向他交付了真心。

“药还没喝完呢……”李汐禾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笑着想要去推他。

“不喝了!”顾景兰一把挥落了桌上的药碗,连带着将其余的汤盅也扫到了一旁。

他将她打横抱起,重重地压在了柔软的锦被上。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情,“林院判那种老头子懂什么温养?公主若想要孩子,微臣今夜……亲自替夫人温养!”

红烛摇曳,帐暖春宵。

窗外风雪正紧,而屋内,这对互相折磨、互相防备了半生的权臣夫妻,终于在这一夜,彻底卸下了所有的铠甲,迎来了属于他们极致的缱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