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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行章说话有些含糊了,林落雪觉得他好似真的醉了,面色都比平时红了些许。

“我送你回家。”

“我喝成这样回家,要被打的,你,你就送我回里屋就行,在我朋友这将就一夜。”

“哦。”

她乖巧应了,真扶着他进了门。

门外的车夫丫鬟也都不好跟进来,都在外面等着。

进了院子,先看到的是东倒西歪的酒壶,还有大酒坛,看来他们喝的不少。

林落雪扶着他,避开那些酒壶,“你住哪儿?”

顾行章指了陆应怀在的一间,“那儿。”

那间房里点着一盏油灯,照出淡淡的光晕。

林落雪扶着他进去,男人的重量她是扶不住的,好在他也只是搭了下肩膀借力,没有全压过来。

终于走到那间屋子门口,林落雪一进去就愣住了。

应怀哥哥……

她看到了应怀哥哥躺在床上,面色潮红,应该也是醉了。

顾行章果然……是在和应怀哥哥喝酒。

林落雪今天确实是意外路过了这边,但听到顾行章的声音会停下来,也是因为猜测他……会不会在。

没想到猜对了。

顾行章敏锐的主意到她看到陆兄的变化,唇角微哂。

推开她,踉踉跄跄往塌边走。

林落雪这才反应过来,怕他跌倒,又赶忙去扶住他。

“你等下,榻上有东西,我帮你拿开……”

她话都没说完,顾行章就躺了上去,背下压着几根拍被子的藤编也不觉硌。

林落雪无语,费劲儿扒拉他,才把藤编拿走了。

两个人都醉成一滩烂泥,林落雪也不能喊人进来帮忙。

屋里也有酒壶,原先两人在屋里喝的,后来陆应怀喝多了跑院子里去,顾行章才跟去的。

林落雪将屋里的酒壶收拾了,又把应怀哥哥东倒西歪的鞋子放好。

酒味太浓,她又推开窗通气。

见院里有水缸,她又打了水端进屋。

走到了陆应怀的身边,拧了帕子给他擦手。

陆应怀手背有刮伤,应该是先前在院子里发疯蹭的。

顾行章大大咧咧,这种伤才不会给他包扎呢,就往床上一扔。

林落雪清理血迹的时候,心想她还从未见过应怀哥哥喝的这么醉过。

是为了……她吗?

看来你真的很喜欢她,只是可惜,命运弄人。

林落雪叹了口气,在顾行章的角度看像是爱而不得。

余光瞥向她温柔的侧颜,呵了一声,彻底闭上眼睛。

眼不见为净。

我也真是善良了,特意为你引路。

顾行章装睡,听力反而愈发敏锐了起来。

听到她去院外泼水,又回屋在找什么,叮叮当当的。

过了片刻,脚步声离他近了些。

忽然身上一沉,有被子压到了他身上。

榻上平日不睡人,并没有被子,原来她是给自己拿被子去。

行吧,还算有点良心,没有光顾着照顾她的应怀哥哥。

顾行章不动,由着她给自己盖被子,她的手还摸了自己的额头。

摸他额头干嘛?

紧接着额上一凉,她也给自己擦了脸。

顾行章指尖一动,没忍住睁开了眼睛。

就看她也坐在榻旁,低头拧帕。

不知道是不是离油灯近的缘故,照的她眉眼中,竟也几分温柔。

呵,也算和陆兄一个待遇了。

顾行章想笑,但没笑出来。

林落雪见他睁眼了,问:“渴不渴?”

感觉他唇有些干。

“我去帮你倒水?”

顾行章还是没说话,但却在她起身的时候拉住了她的手,闭上了眼睛,像是睡着了。

林落雪抽了一下,没抽出来,就坐下了。

掌心的温暖让顾行章有些恍惚,一瞬间想起第一次见她时候,她往自己手中塞得一个暖手炉。

那是冬天,很冷,周围都是皑皑白雪,他坐在宫门巷子里,手冻得几乎没有知觉。

明面上大家说他忤逆父亲,不愿科考,被父亲打了一顿才跑进宫找姨母避难的。

实际上他是被二皇子打的,那时顾家还不是尚书,他也才十六,心性耿直得罪了皇子,姨母还没在宫中站稳脚跟。

他被皇子以陪读的名义,叫到宫中受了欺负,无人问津。

那一日特别冷,睫毛都结了薄冰,冰雪仿佛要把他冻住。

不知他做了多久,忽然有人往他手里塞了一个暖手炉。

顾行章眼睫动了动,在一片白色中,好像看到了仙女。

仙女也稚嫩,不过十三,也不爱笑,但却说了一句。

“听说手暖了,心就会暖。”

顾行章感受掌心的温度,将睡着之际心想,确实暖……

秦栀月回来的时候,已经亥时了。

她是和江承允一起放了河灯才回来。

甫一进府,就听到了今天罗氏和秦茂祥吵架的消息。

原来是罗氏隔三差五去接济秦栀兰秦茂祥被发现了,大吵一顿,并且说再有下次就剥夺她掌中馈,交给秋姨娘。

秦栀兰才回去十多天,罗氏暗中去看了三次,每次都大包小包,秦栀月当然知道,这府中又不是没她的眼线。

但她从来没有说过,就由着罗氏接济。

因为舅舅倒弄私盐的事,她早就暗中让小安子去散出去了。

马上,舅舅家就会败落,看母亲还能有多少私房钱贴。

而且她也知道现在越是阻止,罗氏反而会越发心疼秦栀兰举步维艰,暗中也要想办法塞一点。

不如放任下去,秦栀兰的性子她很清楚,无止尽的吸血,理所当然的索取。

秦栀月倒要看看,罗氏能补贴多少,这份母爱才会耗尽。

只是没想到现在就被父亲发现了,少了好戏。

不过倒是提醒了她,今天看到的那个背影,挺像秦栀兰的。

因为陆应怀出现,让她一时忘了,回来不听见秦栀兰的事,她都没想起。

“小安子,派人去庄子里查查,秦栀兰在不在乡下?”

“是。”

折腾一天,秦栀月也很累,沐浴更衣后坐在梳妆镜前,看着那个草编的兔子,终究没扔,而是仍在妆奁深处了。

秦栀月因为疲累,早早睡了。

第二日一早令安就传来消息,秦栀兰果然不在庄子里。

看来是母亲明送暗接,还是让秦栀兰在京城享福呢。

秦栀月正要派人去跟着母亲查查呢,忽然门就被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