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江小碗的声音发涩,“他们要提前过来?”
“对。”她说,“七扇门,七个通道。只要有一个打开,他们就能过来。”
“怎么阻止?”
她看着江小碗,眼神复杂:
“你来选。”
———
江小碗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问:
“你呢?一万年了,你选了哪边?”
她笑了:
“我没选。”
“为什么?”
“因为我在等你。”
———
光芒开始变淡。
她的身影开始消散。
“记住。”她最后说,“一百年,不是一万年。你没有那么多时间想。”
“快点选。”
———
光芒彻底消失。
江小碗站在原地,很久很久。
傅清辞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回去?”
江小碗点头。
———
回到往生铺时,其他六个人也陆续回来了。
她们说的,都一样。
一百年。
那边只剩一百年。
———
那晚,五方联盟紧急开会。
蓝婆婆第一个开口:
“苗疆的古籍里,记载过这个。说有一天,两个世界会相遇。到时候,必须有人做出选择。”
“什么选择?”
蓝婆婆看着江小碗:
“牺牲一个,救另一个。”
———
房间里陷入死寂。
江小碗站起来,走到门口。
桂花树下,那面墙还在。
她看着那些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回头,看向屋里的人。
江雪、江远帆、秦老板、蓝婆婆、阿雅、老莫、苏槿、林修、陈静、周铭、傅清辞。
所有人都在看她。
———
“一百年。”她说,“我有时间。”
“我还没选。”
“但不管选什么——”
她顿了顿:
“你们都在,就够了。”
———
那晚,她坐在桂花树下。
傅清辞在旁边。
月亮很圆。
桂花很香。
她靠在他肩上,轻声说:
“傅清辞。”
“嗯?”
“一百年后,如果我选了那边,你会怪我吗?”
傅清辞想了想:
“不会。”
“为什么?”
“因为那是你选的。”
———
江小碗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红。
但她没有哭。
只是握紧他的手。
———
远处,那七扇门已经消失了。
但江小碗知道,它们还在。
在等。
等一百年后。
等她做出选择。
一百年倒计时开始的第七天,第一个访客来了。
不是五方联盟的人。
是一个陌生女人。
她站在往生铺门口,穿着奇异的白色长袍,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瞳孔是银色的,像两颗缩小的月亮。
“江小碗。”她开口,声音很轻,但直接穿透空气,“我叫月瑶。来自门的那一边。”
———
江小碗愣住了。
一百年。
才过七天。
那边的人,就来了。
———
“你怎么过来的?”傅清辞挡在江小碗面前。
月瑶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
“你是傅清辞。我知道你。你们这个世界,所有重要的人,我都知道。”
她顿了顿:
“我用了三十年的寿命,换了一刻钟的时间。过来,是为了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月瑶看着江小碗:
“我们那边,只剩一百年了。但这一百年,不是从七天前开始算的。是从……三千年前。”
———
江小碗的瞳孔收缩: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月瑶走近一步,“第一个守棺人封印那扇门的时候,我们那边的时间就开始倒流了。三千年,我们只过了一百年。”
“所以……”
“所以你们的一百年,对我们来说,是三万年。”月瑶说,“我们等不起。”
———
江小碗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问:
“你想让我开门?”
月瑶摇头:
“不。我只是来告诉你——如果你不开门,我们那边会有多少人死。”
她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块石头。
透明的,里面封存着无数光点。
“这是‘生命石’。”月瑶说,“每一个光点,代表一个人。我们那边,还剩三十亿人。”
三十亿。
江小碗的手指在发抖。
“如果开门呢?”
“开门,他们就能过来。”月瑶说,“但代价是——你们这边,会失去一部分空间。具体多少,我们不知道。可能是一块地,可能是一个国家,可能是半个世界。”
———
江小碗的脑子一片空白。
三十亿人。
半个世界。
怎么选?
———
“时间到了。”月瑶的身体开始变淡,“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做选择。”
“什么意思?”
月瑶最后看她一眼:
“你在选的时候,我们也在选。”
———
她消失了。
只剩下那块生命石,落在地上。
江小碗弯腰捡起来。
那些光点还在跳动。
三十亿个。
每一个,都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
那晚,五方联盟紧急开会。
蓝婆婆看完那块生命石,脸色凝重:
“苗疆的预言里,没有这个。”
林修调出所有数据:
“如果三十亿人过来,能量冲击会引发全球性的灾难。地震、海啸、火山爆发……至少会有十亿人因此丧生。”
“如果不让他们过来呢?”陈静问。
林修沉默了几秒:
“那三十亿人,会全部死掉。”
———
房间里一片死寂。
江小碗站起来,走到门口。
桂花树下,那面墙还在。
她看着那些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回头,看向屋里的人:
“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
她在桂花树下坐了一夜。
傅清辞没有过去。
只是在门口站着。
看着她。
———
天亮时,江小碗站起来。
她走到那面墙前,用手指在墙上刻了一行新字:
“三十亿人。”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走向屋里。
傅清辞还在门口。
看到她,他什么都没问。
只是伸出手。
江小碗握住他的手。
———
“傅清辞。”
“嗯?”
“如果我选了开门,你会怪我吗?”
傅清辞想了想:
“不会。”
“为什么?”
“因为那三十亿人,也想活着。”
———
江小碗的眼眶红了。
但她没有哭。
只是握紧他的手。
———
那天下午,第二个访客来了。
不是一个人。
是一群人。
至少一百个。
他们穿着和月瑶一样的白色长袍,站在往生铺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