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第一个守棺人看着她:
“你一直以为,门那边是‘虚无’,是‘混沌’,是‘起源’。”
“但门那边,其实是……”
她顿了顿:
“另一个世界。”
“一个和我们这个世界平行的世界。”
———
江小碗愣住了:
“平行世界?”
“对。”第一个守棺人说,“三千年前,那些人想打开门,不是为了得到力量。是为了逃。”
“逃?”
“他们那个世界,正在毁灭。”第一个守棺人说,“他们想逃到这边来。但打开门需要代价——需要一个‘守门人’献出心脏。”
“所以你就……”
“对。”第一个守棺人说,“我献出了心脏。但我也封印了那扇门。两边世界,从此隔绝。”
———
江小碗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问:
“那个世界……现在还在吗?”
第一个守棺人看着她,眼神复杂:
“在。”
“但撑不了多久了。”
“万年后,它会彻底毁灭。”
“到时候,那边的人……”
她顿了顿:
“会拼命想过来。”
———
江小碗的脑子一片空白。
万年后。
那边的人。
会过来。
怎么过来?
打开门。
怎么开门?
需要守门人同意。
她。
———
“你告诉我这些,”江小碗的声音发涩,“是想让我……”
“选择。”第一个守棺人说,“万年后,你会站在门口。一边是我们的世界,一边是他们的世界。”
“你可以选择开门,让他们过来。”
“也可以选择不开门,让他们毁灭。”
“但无论选哪边——”
她看着江小碗:
“都会有人死。”
———
江小碗的手指在发抖。
傅清辞握住她的手。
很紧。
很暖。
第一个守棺人看着这一幕,眼神里有一丝羡慕:
“真好。”
“什么?”
“有人陪。”她说,“我做选择的时候,没有人陪。”
她看着江小碗:
“你比我幸运。”
———
光芒开始变暗。
她的身影开始变淡。
“时间到了。”她说,“我该走了。”
“等等——”江小碗上前一步,“你还没说,那个世界的人,是什么样的?”
第一个守棺人最后看了她一眼:
“和你一样。”
“有爱,有恨,有怕,有希望。”
“和我们一样。”
———
话音落下。
她彻底消失。
那些晶体开始碎裂。
那些沉睡的巨人,开始化作光点。
整个空间都在震动。
———
“快走!”傅清辞拉着江小碗往上爬。
井在塌陷。
岩石在坠落。
他们拼命往上爬。
爬了不知多久——
终于冲出井口。
———
身后,那口井彻底塌了。
变成一堆乱石。
周铭冲过来:
“怎么回事?下面怎么了?”
江小碗没有回答。
她只是站在那里,盯着那堆乱石。
很久很久。
———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沉默。
傅清辞也没有问。
回到往生铺时,天已经黑了。
江雪在门口等他们。
看到女儿的脸色,她什么都没问。
只是走过来,轻轻抱住她:
“妈在。”
———
那晚,江小碗坐在桂花树下。
傅清辞在旁边。
她看着那面墙,看着那些字。
很久很久。
然后她开口:
“傅清辞。”
“嗯?”
“万年后,你会怎么选?”
傅清辞看着她:
“和你一样。”
“为什么?”
“因为你在哪,我就在哪。”
———
江小碗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笑了:
“傅清辞。”
“嗯?”
“你说,那边的人,也会有人这样等吗?”
傅清辞想了想:
“会。”
“为什么?”
“因为……”他顿了顿,“不管哪个世界,都有爱。”
———
月亮升起来了。
很圆。
很亮。
桂花很香。
江小碗靠在他肩上,看着头顶的月亮。
想着万年后。
想着那个平行世界。
想着那些和她一样的人。
她不知道到时候会怎么选。
但她知道——
不管怎么选,傅清辞都会在。
这就够了。
从地下回来的第三天,七座遗址同时爆发了第二次异动。
但这一次,不是能量波动。
是……门。
七扇门,同时出现。
———
周铭的电话打进来时,江小碗正在后院画纸人。
“出事了。”他的声音比任何一次都急,“埃及、墨西哥、柬埔寨、英国、中国、复活节岛——所有遗址,都出现了一扇门!”
“门?”
“对。”周铭说,“和矿洞底下那扇一模一样。而且……它们是开着的。”
———
二十分钟后,所有人聚在往生铺。
屏幕上,是七扇门的实时画面。
埃及金字塔深处,一扇石门缓缓打开。
墨西哥太阳金字塔顶端,一扇光门凭空出现。
柬埔寨吴哥窟的石像背后,一扇刻满符文的大门正在开启。
英国巨石阵中央,一扇由巨石构成的圆门正在旋转。
中国秦始皇陵地宫,一扇青铜门从地下升起。
复活节岛石像群中,一扇由光芒构成的门正在成形。
矿洞底下,那扇已经消失的门,重新出现。
七扇门。
同时打开。
———
“它们想干什么?”陈静的声音发紧。
江小碗盯着屏幕,没有说话。
但她知道。
那些门,在等。
等一个人。
等一个选择。
———
就在这时,七扇门同时发光。
那光芒不是向外扩散。
而是向内收缩。
收缩成一个点。
然后——
炸开。
光芒吞没了所有画面。
三秒后,画面恢复。
但那些门,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七个……
人。
———
七个人。
站在七座遗址前。
他们穿着不同的服饰,说着不同的语言。
但他们的脸——
都和江小碗一模一样。
———
“这是……”林修的声音发颤。
江小碗站起来:
“我去埃及。”
———
十个小时后,江小碗站在金字塔前。
那个和她一模一样的人,正在等她。
看到江小碗,她笑了:
“你来了。”
江小碗盯着她:
“你是谁?”
“我是你。”她说,“一万年后的你。”
———
江小碗愣住了:
“一万年?”
“对。”她说,“门打开的时候,时间会扭曲。你以为只过了三天,对我来说,已经过了一万年。”
她走近一步:
“那边的人,已经开始行动了。”
“什么行动?”
“开门。”她说,“他们等不了一万年了。他们的世界,只剩一百年。”
一百年。
不是一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