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来。
看着这个巨大的空间。
那些怨气,已经消失了。
洞壁上那些暗红色的符文,正在慢慢变淡。
祭坛上的那块黑色石头,也变成了普通的石头。
———
“它们……”蓝婆婆的声音发颤。
“安心了。”江小碗说,“都安心了。”
———
走出万窟山时,天已经黑了。
月亮很圆。
风很凉。
江小碗站在山脚下,回头看了一眼那些密密麻麻的洞穴。
它们不再喷出那种温热的风。
只是静静地待在那里。
像睡着了。
———
“傅清辞。”她突然开口。
“嗯?”
“你说,那些灵魂,现在去哪了?”
傅清辞想了想:
“不知道。”
“但不管去哪,都比这里好。”
江小碗看着他,笑了:
“对。”
———
回去的路上,蓝婆婆一直在沉默。
快天亮时,她突然说:
“小碗,苗疆欠你的。”
江小碗愣了一下:
“婆婆,您说什么?”
蓝婆婆看着她:
“那些灵魂里,有苗疆的人。三千年了,我们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帮他们。你帮了。”
她顿了顿:
“以后,苗疆永远听你的。”
———
江小碗摇头:
“婆婆,我不需要谁听我的。”
“那你要什么?”
江小碗想了想:
“只要大家好好的,就够了。”
蓝婆婆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你妈说得对。你比她强。”
———
回到往生铺时,已经是第三天傍晚。
江雪站在门口,看到女儿回来,快步迎上去:
“没事吧?”
江小碗摇头:
“没事。都解决了。”
江雪松了口气:
“那就好。”
———
那晚,所有人又聚在往生铺。
秦老板做了很多菜。
蓝婆婆喝了三碗酒。
老莫又唱起了歌。
苏槿在写笔记。
林修在研究那块从万窟山带回来的普通石头。
江小碗和傅清辞坐在桂花树下。
那面墙上的字,被月光照得很清楚。
她看着那些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头,看向傅清辞:
“傅清辞。”
“嗯?”
“你说,那些灵魂,会在另一个世界见面吗?”
傅清辞想了想:
“会。”
“为什么?”
“因为有人在等。”
———
江小碗笑了。
靠在他肩上。
看着头顶的月亮。
很圆。
很亮。
像那些灵魂终于看到的光。
万窟山归来后的第七天,周铭的监测站收到了一条无法破译的信号。
信号来自地下三千公里深处。
频率恒定,波形规律。
像心跳。
但不是任何已知生物的心跳。
———
“这是什么东西?”陈静盯着屏幕。
周铭摇头:
“不知道。但它每隔七秒钟跳动一次,已经持续了七十二小时。”
“和那扇门有关吗?”
“不确定。”周铭调出另一组数据,“但有一个巧合——七座遗址的能量波动,和这个心跳完全同步。”
———
江小碗看着屏幕上的波形。
那心跳,让她想起了一个人。
第一个守棺人。
———
“它在叫我。”她说。
所有人都看向她。
江小碗按住胸口:
“生命之心也在跳。和它同步。”
傅清辞皱眉:
“你想下去?”
“必须下去。”江小碗说,“如果那是第一个守棺人留下的东西,我必须知道是什么。”
———
一个小时后,江小碗和傅清辞再次站在矿洞口。
同行的还有周铭、林修,以及十个特工。
但这一次,他们没有往下走。
因为洞口已经变了。
那扇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深不见底的竖井。
竖井里涌出的不是光。
是风。
温热的、带着某种古老气息的风。
———
“这是……”林修凑近看。
话没说完,井里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不是爆炸。
是……
心跳。
比监测到的那个,更响。
更近。
———
江小碗走到井边,往下看。
黑暗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不是金色的。
是另一种光。
蓝色。
幽深的、像深海一样的蓝色。
———
“我下去。”她说。
傅清辞拉住她:
“一起。”
———
两人系上安全绳,开始下降。
井比想象中深。
下降了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
还没有到底。
周围的温度越来越高。
从温热,到滚烫,到灼热。
但那种蓝色光芒,越来越亮。
———
“到了。”江小碗说。
脚下踩到了实地。
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比万窟山那个还大。
至少三个足球场。
洞壁是黑色的岩石,但岩石里镶嵌着无数蓝色的晶体。
那些晶体在发光。
光里,有东西在动。
———
江小碗走近。
那些晶体里,封存着……
人。
不,不是人。
是人的形状。
但比人大得多。
至少有五米高。
它们闭着眼睛,蜷缩在晶体里,像睡着了一样。
———
“这是什么?”傅清辞的声音发紧。
江小碗没有回答。
因为她看到了更惊人的东西。
空间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晶体。
晶体里,封存着一个人。
那个人,她认识。
第一个守棺人。
———
她站在那里,闭着眼睛,双手交叠在胸前。
和三千年前一样。
但不一样的是——
她的胸口,有一个洞。
心脏的位置,空空如也。
———
“她的心……”江小碗喃喃道。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在你那里。”
她猛地回头。
晶体里,第一个守棺人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是蓝色的。
和那些晶体一样幽深的蓝。
———
“你……”江小碗的声音发颤。
第一个守棺人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
“等你很久了。”
“你不是已经……”
“消失了?”她笑了,“是消失了。但也不是完全消失。”
她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空洞:
“我把一部分意识,留在了这里。留给未来的你。”
———
“为什么?”
“因为有些事,不能在门口说。”第一个守棺人说,“那些眼睛虽然死了,但它们的‘眼睛’还在。在门的另一边,监视着一切。”
她指了指这个空间:
“这里,是它们看不到的地方。”
———
江小碗走近一步:
“你要告诉我什么?”
第一个守棺人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
“万年后,那扇门会完全打开。不是松动,是真正地打开。”
“到时候,你会看到一个世界。”
“那个世界,和你想象的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