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军退去的第二天，陈静的调查有了结果。
那些圣银武器的来源，指向一个地方——三千年前，那些眼睛最初降临的地方。
苗疆深处的万窟山。
———
“万窟山？”蓝婆婆的脸色变了，“那里是苗疆的禁地。从古至今，没有人敢进去。”
“为什么？”
“因为进去的人，没有一个出来过。”蓝婆婆说，“三千年来，苗疆一共派过十七批人进去探查，全部失踪。”
江小碗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
“我去。”
———
“不行。”蓝婆婆拦住她，“你是守门人，万一出事——”
“婆婆。”江小碗打断她，“那些眼睛留下的东西，必须清理干净。不然今天的事，还会发生。”
蓝婆婆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叹了口气：
“我陪你去。”
———
第二天凌晨，三人出发。
江小碗、傅清辞、蓝婆婆。
阿依也想跟着，被蓝婆婆拦下了：
“你守着苗疆。如果我们回不来，你知道该怎么做。”
阿依的眼眶红了：
“婆婆……”
“别哭。”蓝婆婆拍拍她的脸，“哭什么？我活了三百多年，够本了。”
———
万窟山在苗疆最深处。
从寨子出发，骑马走了三天。
第三天傍晚，他们终于到了山脚下。
那是一座完全由黑色岩石构成的山。
没有树，没有草，没有生命。
只有无数个洞穴，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岩壁上。
那些洞穴大小不一，最小的只能钻进一条手臂，最大的能让三个人并肩进入。
风从洞穴里吹出来。
不是普通的风。
是温热的。
带着某种焦糊味的风。
———
“感觉到了吗？”江小碗按住胸口。
生命之心在狂跳。
傅清辞点头。
他也感觉到了——胸口那行倒计时的数字，跳动的频率比平时快了三倍。
蓝婆婆盯着那些洞穴，眼神凝重：
“苗疆的传说里，万窟山是‘眼睛’的巢穴。三千年前，它们就是从这些洞里爬出来的。”
“后来呢？”
“后来……”蓝婆婆顿了顿，“后来第一个守棺人出现，把它们赶进了那扇门。但这座山，一直留在这里。”
———
三人选了最大的一个洞穴，走了进去。
洞里比想象中深。
走了半小时，前面突然开阔起来。
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至少有半个足球场大。
洞壁上，刻满了符文。
那些符文，和矿洞底下的，一模一样。
而洞底中央——
有一个祭坛。
黑色的祭坛。
祭坛上，放着一块石头。
黑色的石头。
和源石一模一样。
———
江小碗走近。
那块石头突然发光。
不是金色的光。
是暗红色的。
和那些眼睛的光芒一样。
光里，浮现出一个画面。
三千年前。
万窟山脚下。
无数人跪在地上，对着那些洞穴磕头。
他们穿着不同的服饰，说着不同的语言。
但他们在做同一件事——
祈祷。
祈祷那些眼睛赐给他们力量。
———
画面一转。
那些眼睛从洞穴里涌出来。
它们没有攻击。
而是飘到那些人面前。
融入他们的身体。
那些人的眼睛，变成了暗红色。
他们站起来。
他们开始笑。
他们开始杀人。
———
画面再转。
第一个守棺人出现了。
她站在山顶，手握那柄发光的剑。
她看着那些被眼睛控制的人，看着那些正在燃烧的村庄。
然后她举起剑，刺向自己的胸口。
金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吞没了一切。
那些眼睛被赶回了洞穴。
那些人倒下了。
但他们的灵魂，永远留在了这里。
———
画面消失。
江小碗站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
蓝婆婆的声音很沉：
“那些圣银武器，就是用这些灵魂炼制的。”
江小碗的拳头握紧：
“那些叛军，就是被这些灵魂控制的？”
“对。”蓝婆婆说，“那些灵魂被困在这里三千年，怨气太重。那些眼睛虽然死了，但怨气还在。只要有人进来，就会被它们附身。”
———
“怎么净化？”傅清辞问。
蓝婆婆摇头：
“不知道。古籍里没有记载。”
江小碗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她走到祭坛中央，盘腿坐下。
“小碗！”蓝婆婆惊呼，“你干什么？”
“净化。”江小碗说，“用我的力量。”
“不行！万一——”
“婆婆。”江小碗看着她，“我是守门人。这是我的责任。”
———
她闭上眼。
生命之心开始狂跳。
金色的光芒从她体内涌出，向四面八方扩散。
光芒所到之处，那些暗红色的怨气开始消融。
但消融的同时，那些怨气也在反扑。
它们涌向江小碗。
想侵入她的身体。
想控制她。
———
江小碗的眉头皱紧。
冷汗从额头渗出。
她感觉到无数个声音在脑海里尖叫：
“放我出去！”
“我要报仇！”
“凭什么困我三千年！”
“凭什么！”
———
“小碗！”傅清辞要冲过去。
蓝婆婆拦住他：
“别动！你现在过去，会打断她！”
“那怎么办？”
蓝婆婆看着他：
“相信她。”
———
江小碗的脑海里，那些声音越来越响。
几千个灵魂同时尖叫。
她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撕裂。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很轻。
很温柔。
“小碗。”
是江雪。
“妈？”
“小碗，妈在。”江雪的声音很稳，“那些灵魂太苦了。它们需要的不只是净化，是……理解。”
“怎么理解？”
“听它们说。”江雪说，“听完，它们就安心了。”
———
江小碗深吸一口气。
她不再抗拒那些声音。
而是……
听。
听第一个灵魂说：
“我叫阿依。苗疆人。三千年前，那些眼睛来了，杀了我全家。我想报仇，但打不过它们。后来第一个守棺人出现，把我封在这里。三千年了，我每天都在想我的家人。”
听第二个灵魂说：
“我叫扎xZ族人。那些眼睛控制我的时候，我亲手杀了我的妻子。我恨我自己。我恨了三千年。”
听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几千个灵魂，一个一个说。
说他们的痛苦。
说他们的怨恨。
说他们的悔恨。
———
江小碗听着。
听完最后一个，她睁开眼睛。
那些声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