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汤之国北部山区。
飞段蹲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手里攥着半截血淋淋的手臂。
那是他今天早上从一个赏金猎人身上卸下来的。
他的脸上涂着邪神教的符文,额头上绑着一条黑色的头带,头带上绣着邪神教的标志。
身形高大而精瘦,肌肉线条分明,裸露的左肩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疤。
那些伤疤有的已经愈合,有的还在渗血,但他却浑然不觉。
随身的那把武器血腥三月镰靠在岩石旁边,刀刃上还挂着没有干透的血迹。
“太无聊了。”
”飞段把手里那截手臂扔到一边,仰头看着天空。
“汤之国的人都死光了吗?怎么没人来杀我了?真是想找个人办仪式都没有啊!”
“哦,这样嘛,那现在有了。”
一个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飞段猛地转头。
只见道路上,一个穿着黑底红云长袍的男人正朝他走来。
那个男人的身形魁梧,面容冷峻,额头上那道缝合的横纹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他的双臂抱在胸前,皮肤表面的黑色缝线缓缓蠕动着。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一个蓝紫色短发的女人,指尖夹着一朵纸花,纸花在夜风中缓缓旋转。
另一个穿着同样的黑底红云长袍,面容年轻而苍白,黑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眼睛是暗红色的。
但飞段的目光在那个人身上只停了一瞬,就转回了角都身上。
“喂喂喂,你们谁啊?”
飞段眯起眼睛,从岩石上跳下来,伸手抄起血腥三月镰。
“穿得跟个唱戏的一样,等等,哦,我知道了。”
他忽然歪了歪头,目光在三人的长袍上扫了一圈。
“你们是乐队?黑底红云……挺有品味的,你是主唱吧?”
他指了指小南。
“你是贝斯手?”
他指了指角都。
“那你就是吉他手咯?”
他指了指那个面容苍白,脸上插着黑帮的人,但那人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走到三人中间慢悠悠说道:
“我们是晓组织,知道现在你因为屠杀了一个村子,被汤隐村驱逐,所以特来招募你。”
“招募?”
飞段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哈哈哈,那么说来,你们是星探咯?没想到汤之国这种破地方还有星探?
我还以为你们是来杀我的呢,最近来杀我的人太少了,我都快无聊死了。”
“明明嘴巴那么贱,偏偏没看到汤隐村派出追杀小队,看来就是因为你把他们全杀了吧。”
角都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冷峻而沉闷。
“那当然了,那个老头以为派一些废物就能抓到我,简直是猪鼻子插大葱,装象呢。”
飞段把血腥三月镰往肩上一扛。
“不过刚刚邪神大人跟我说又需要祭品了,他们又不来,那我怎么献祭?
所以嘛,你们三个今天运气不太好咯,准备给邪神大人唱歌去吧!”
他舔了舔嘴唇,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扫视,然后突然精神病发作。
直接挥动血腥三月镰,朝角都冲了过去。
刀刃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角都没有闪避,也没有格挡,只是看起来呆傻地站在原地,看着那柄镰刀砍向自己的胸口。
“叮——!”
镰刀砍在角都的胸口,发出一声金属般的脆响。
刀刃切入皮肤约莫半寸,然后被某种极其坚硬的黑色丝线缠住了。
那些丝线从角都的伤口中涌出,缠住了镰刀的刀刃,将它牢牢锁在角都的身体上。
飞段愣了一下。
“我特发,你这是什么玩意?”
他猛地一拽镰刀,将刀刃从角都的身体里拔出来。
黑色的丝线被扯断了几根,但更多的丝线从角都体内涌出,将伤口重新缝合。
不到两息,那道切口就彻底愈合了。
飞段的眼睛亮得像两盏灯。
“哎呦喂,有意思啊,你也是个怪物啊?”
“差不多,不过我的年龄比你大三轮了,记得叫前辈。”
角都微微偏头说道。
“哈哈哈,前辈是吧,那我就送前辈去见邪神大人吧!”
飞段舔了舔嘴唇上的血迹,那是刚刚镰刀刺破角都身体的血。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嘴角咧开一个极其疯狂的弧度,因为他等的就是这个。
飞段猛地后退数步,将血腥三月镰插在地面上。
他的双手快速结印,结印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手指的动作。
他的身体开始发生变化,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纹路,那些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从他的额头蔓延到全身。
他的眼睛变成了纯粹的黑色,瞳孔中翻涌着某种不属于人类的、狂热的光。
接着弯下腰以自身为圆心,开始画阵。
他的脚尖在地面上划过,留下一道道暗红色的轨迹。
很快他就用角都的血,在地面上画出一个由圆形和三角形组成的阵型。
圆形在外,三角形在内,两条线交叉的地方形成六个节点。
那些节点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像是某种古老的、尚未完成的仪式。
飞段的嘴唇翕动着,念诵着邪神教的经文,然后站起身,走到阵型中央,面朝角都的方向,缓缓张开双臂。
“哈哈哈哈,邪神大人,这次献祭的祭品您一定会很满意的!”
“前辈呦,你完了!”
角都微微偏头,看着阵中的飞段,声音依然冷峻不耐烦地说道:
“你踏马到底在做什么,画这个阵,有什么用呢?无聊的宗教仪式吗?”
“死司凭血仪式,完成!”
飞段不语,只是一味从腰间拔出一根染满过鲜血的长矛,猛地刺入自己的左胸。
“呃——!”
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
但他的眼睛却亮得吓人,着实把角都三人震惊到了。
不是,这小家伙就算是知道打不过选择自杀,那直接切腹就行啦,干嘛还往自己的心脏来一刀啊。
但站在符文阵外的角都,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只见他的左胸心脏所在的位置一下子爆开了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
那个血洞贯穿了他的整个胸腔,一个面具心脏突然从背后破体而出,然后在几息之间碎裂,化作一团模糊的血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