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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重,北地郡府衙却喧闹如白昼。

西河军将士围在火堆边大口撕咬着烤肉、畅饮美酒,放浪形骸地围在火堆边载歌载舞。

醉了累了便席地而卧,没多久就陷入了甜美的梦境。

府衙门口的马车排了一条街还带拐弯,金银美玉、珍珠玛瑙、宝药香料一箱箱的卸下来,然后由士卒和家仆搬入库房暂存。

“郡守,有件事末将不敢擅专,需得您亲自过目,再决定如何处置。”

嬴丽曼在后院清点造册,暂时顾不上前头。

傅宽鸡贼地选好了时机,作揖后神神秘秘的说道。

陈善未做他想,好奇地问:“莫非东胡王藏有什么价值连城的宝物?”

傅宽没有直接回答:“您跟我来就知道了。”

陈善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随后缓缓点头。

稍后,傅宽前头带路,七拐八绕后去了一处临时借用的府衙仓房。

“参见将军。”

“参见县尊。”

也不知道是什么宝物,傅宽竟然派了十几个士卒把守。

两人来到一处偏房,里面黑灯瞎火,听到脚步声后,隐隐有女人的惊呼声传来。

“郡守,末将攻破东胡王庭后,俘获其妻妾大小阏氏十二人,皆有美色。”

“思及崔小郎所受之苦,末将便把她们带了回来。”

“请郡守为其报仇雪恨!”

傅宽俯首作揖,一本正经地说道。

陈善的眉头挑了挑,霎时间好笑又无语。

想不到你傅宽浓眉大眼的,竟然也学坏了呀!

被割了一只耳朵的是崔皋,身陷囹圄遭受酷刑折磨的也是崔皋。

你不让他亲自把仇报了,反而让我代劳?

“傅将军,这样不太好吧。”

偏房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陈善能感觉到,门后站着一群惊慌无措的女子,正心惊胆颤地打量着他们。

傅宽面不改色:“崔小郎为郡守效死尽忠、受尽折磨,郡守为之雪耻泄愤岂不是应有之义?”

一通歪理说得冠冕堂皇,陈善顿时哑然。

左思右想后他微微颔首:“先看看再说吧。”

“若是崔小郎和傅将军有属意者,你们尽管分了去。”

傅宽嘴角勾起出一抹贱笑:“请郡守先挑。”

他重重地咳嗽了下,抢在前面推开了房门。

“呀——”

“啊啊啊!”

房内的女人惊恐大叫,一窝蜂地跑了回去,躲在墙角紧张地浑身发抖。

“哼!”

傅宽的身形极具威慑力,他也不怕十几个女人能惹出什么乱子,自顾去翻找火折子点上油灯。

陈善嘴角挂着戏谑的笑意,迈过门槛进入屋内。

“过来!”

傅宽勾了勾手,眼神凶恶地盯着犹如鹌鹑般缩着脑袋的女人。

见她们畏畏缩缩不敢上前,傅宽屈指一弹,半截刀锋唰得露了出来。

“啊啊啊!”

又是一阵惊恐的大叫,东胡王的妻妾们这才哭哭啼啼挪动脚步围了上来。

“郡守,那就是东胡王的大阏氏,也就是他的王后。”

傅宽指着一位风韵犹存,身姿丰腴的妇人主动介绍。

对方拿着丝帕遮着半张脸,神色惶恐无助,一双妙目却时不时向着陈善打量。

“您就是西河县的陈县尊?”

大阏氏的声调细细柔柔,带着股撩拨心弦的特殊意味。

“正是在下。”

“怎么,你认得我?”

陈善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后,默默给出了八分的评价。

老豪车也是豪车,东胡王的眼光还是相当不错的。

大阏氏别着头露出楚楚可怜的笑容:“奴不认得您,却久仰您的大名。”

“说起来,奴曾经也是西河县的大主顾,却不想今日却沦为了您的阶下囚。”

陈善眼神一凝,盯着她握在手中光彩艳艳的丝帕。

“浮光锦?”

“你果真是西河县的大主顾,修德失礼了。”

这小小一方锦帕总共卖出去四块,想不到其中一块竟然在东胡王的大阏氏手中。

也是,寻常的小部落哪有余力去购买这种华而不实,价格又极其高昂的奢侈品。

“陈县尊客气了。”

“亡夫骄狂自大,不知天高地厚,才引来了身死族灭之祸。”

“我等弱质女流,无端遭此大祸,现下无处安身,还望陈县尊看在以往有过交情的份上,怜惜我等。”

她又羞又怯,眼中媚波流转。

陈善不由心跳加快了半拍,口舌发干。

不是,这就委身相许了?

我刚把你那死鬼亡夫的脑袋磨了粉喂狗,你一点都不记恨吗?

陡然间,一段尘封的记忆跃然而出。

好像是几年前一次招待胡人首领的宴会上,那群莺莺燕燕的夫人们聚在一起说起闲话。

里面就提到了这位东胡王的大阏氏!

“咳咳。”

陈善表情古怪,清了清嗓子说:“云氏?”

大阏氏愣了下:“陈县尊,您听说过奴的名讳?”

陈善暗道:我可太听说过了!

你可是草原上大名鼎鼎的人物啊!

“云氏,关内不比关外,律法森严。”

“本官收留你不难,可……你也要收敛些,不要再招蜂引蝶,四处偷人了。”

!!!

大阏氏、傅宽脸色剧变,其余的阏氏们却尴尬又羞惭。

“陈县尊,是谁在背后造谣中伤?”

“奴清清白白,何曾偷过人!”

大阏氏急赤白脸地替自己辩驳。

陈善淡淡一笑:“真的没偷过吗?”

“你可别忘了自己现在的处境,若是被本官查到,可不会轻饶。”

傅宽千辛万苦才把她们押送回来,想着在陈善这里卖个好,万万没想到东胡王的大阏氏竟然是这等货色!

他眼中怒火汹涌,恨不得一刀砍了对方。

云氏被其气势所慑,畏惧地后退半步,嘴唇嗫嚅良久后低声说:“奴确实没怎么偷过人。”

陈善当场笑出声:“那还是偷过喽?”

云氏急切地辩解:“陈县尊有所不知,奴并非情愿嫁给亡夫,实是家中逼迫太甚,不得已才屈就于他。”

“奴与爱郎情投意合,难舍难离。”

“被那杀千刀的知晓后,不但害了爱郎的性命,还对我拳脚相向。”

“奴……真是生不如死啊!”

陈善见她哭得凄凄切切,很想问一句——云氏,你的爱郎是不是有点多了?

莫非这就是你报复他的方法?

啧,也就是草原上缺少大河大湖,否则东胡王就不是拳脚相向,而是请你乘坐竹制透气性潜水装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