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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6章 日记本里的爸爸妈妈1

左桉柠愣住了。

“这……”她看着那颗粉钻,眼睛一点点亮起来:“夏钦州,这是?”

“上次去出差看到的,觉得适合你。”

“你什么时候买的?”

“上个月。”

“你藏了一个月?”

“嗯。”他说:“想着等你喝药的时候给你,这样你就不会觉得药那么苦了。”

左桉柠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两轮小月亮。

“夏钦州。”她说,伸手拿起那条项链,对着光看了看,粉钻在她指尖转了一圈,光也跟着转了一圈:“你这也太奢侈了。”

“你值得。”他说。

“那这种惊喜,”左桉柠歪着头看他,眼里带着笑意,故意拖长了声音:“能不能多来几次?”

夏钦州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淡,但宠溺藏都藏不住。

“来几次都行。”他说:“只要你好好喝药。”

“成交。”左桉柠说,把项链递给他:“帮我戴上。”

夏钦州接过来,绕到她身后,把项链扣在她颈后。他的手指碰到她的皮肤,微凉的,动作很轻,像是怕弄疼她。扣好之后,他把她的头发拨到肩前,粉钻落在她锁骨中间,衬得她的皮肤更白了。

左桉柠低头看了看胸前的粉钻,又抬头看他,笑得像个偷到糖的小孩。

“夏钦州。”

“嗯?”

“你怎么这么好?”

夏钦州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淡,但确实是笑了。

“因为你很好。”他说。

后来的七天,左桉柠每天喝药,都能从夏钦州的丝绒袋里摸出不一样的东西。

第二天是一对珍珠耳钉,圆润的南洋珠,衬得她耳朵很秀气。

第三天是一条细金手链,上面挂了个小小的铃铛,一动就叮铃响,左桉柠说太幼稚了,但每天都戴着。

第四天是一枚胸针,做成了铃兰的形状,碎钻拼的花瓣,精致得不像话。

第五天是一条丝巾,真丝的,上面印着手绘的桂花,是她最喜欢的花。

第六天是一支钢笔,万宝龙的,笔身上刻了她名字的缩写。

第七天是一本相册,里面是他们这几年的照片,有左和月的,有他们一家三口的,还有很多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拍下来的、她自己的侧脸。

七天,七样礼物,没有一样重样的。

左桉柠每天喝完药,拆开礼物,都要笑半天。她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粉钻在锁骨上闪,整个人都在发光。

夏钦州就坐在旁边看着她笑,嘴角一直弯着,没放下来过。

地毯上,左和月手里攥着画笔,把这七天的戏码都看在了眼里。

七天,她都被喂一肚子狗粮。

她觉得自己不是一百瓦的电灯泡了。

她是一千瓦的。

她在日记本上写:

“妈妈今天肚子疼,爸爸给她熬了中药。中药很苦,妈妈喝了一口就皱眉头,爸爸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还有一条粉钻项链!妈妈可开心了,眼睛都亮了,说这种惊喜能不能多来几次,爸爸说来几次都行。”

写到这儿,她停了停,在后面加了一句:

“后来的七天,妈妈每天喝药都有不一样的礼物。爸爸真的很有钱,也真的很宠妈妈。我坐在地毯上,觉得自己像个一千瓦的电灯泡。”

她又想了想,接着写:

“爸爸口袋里永远有糖,都是橘子味的,因为妈妈爱吃。但现在不只有糖了,还有项链、耳钉、手链、胸针等等等等。我问爸爸为什么每天都送礼物,爸爸说因为妈妈喝药辛苦。我觉得爸爸就是想送,找个借口而已。”

“爸爸就是这样,嘴上不说,其实什么都偷偷准备好了。”

“我嘛,”她在最后一行认认真真地写:“就负责当电灯泡好了。”

——

5月12日,晴。

这天她写得最慢。

因为那天晚上的事,她本来不该看见。

那天她半夜起来喝水。

迷迷糊糊地走出房间,路过阳台的时候,瞥见亮着盏小灯。她揉了揉眼睛,停下脚步。爸爸坐在阳台的藤椅上,背靠着,头仰着看月亮。眉头蹙着,一只手按在胸口,呼吸比平时重。

妈妈从卧室出来,拿了件外套,轻轻搭在爸爸肩上。然后在爸爸旁边坐下来,头靠上他肩膀,没说话。

爸爸也没说话。

就那么坐着看月亮,看了很久。

风把妈妈的头发吹起来,扫过爸爸的脸。爸爸侧过头看了妈妈一眼,伸手把人揽进怀里。妈妈的手搭在爸爸胸口,轻轻按着。

左和月站在走廊里,没出声。

那时候她才知道,原来爸爸也会不舒服。原来不只是爸爸照顾妈妈,妈妈也在照顾爸爸。

他们不说话,也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写到这里,她的笔停了停。

她想起了晚上,她站在走廊里,看着阳台上的两个人,月光把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投在地板上,像一个人。

她那时候有点害怕。

她怕爸爸会变严重,怕妈妈会担心,怕这个家会出什么事。但她看到妈妈把手放在爸爸胸口,爸爸把妈妈揽进怀里的时候,她又觉得,好像没什么好怕的。

因为他们在一起。

她在日记本上接着写:

“我觉得,他们不需要说话,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就像我和我的小兔子玩偶,我不说话,它也知道我开心还是不开心。”

写完,她合上日记本,扣上小铜锁,钥匙拔下来,塞回枕头套的夹层里。

然后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到门口,拉开门。

楼下灯还亮着。

她扒着楼梯扶手往下看——

爸妈窝在沙发上,妈妈靠在爸爸怀里,爸爸的手搭在妈妈肩上,电视开着,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左和月扒着楼梯扶手,看了两秒,然后蹬蹬蹬跑下楼,一头扎进沙发缝里,挤进两个人中间。

“哎,”左桉柠被她挤得往旁边挪了挪:“你这孩子,慢点。”

“妈妈我来啦。”左和月说,挤在中间,左边靠靠妈妈,右边蹭蹭爸爸,像只找到窝的小猫。

夏钦州被她挤得也往旁边挪了挪,没说话,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他的手掌很大,落在她头顶上,力道很轻,揉了两下就收回去了。

“作业写完了?”左桉柠问。

“写完啦。”左和月说,仰起头看夏钦州:“爸爸,你今天有没有乖乖的?”

夏钦州挑了下眉。

“什么叫乖乖的?”

“就是……我今天在学校学了新知识。”

“什么知识?”

“老师说,”左和月一本正经地,小手比划着,“人的心脏啊,要是不好好保护,就会……”她翻了个白眼,往后一倒,假装晕过去。

夏钦州看着她,嘴角抽了一下。

“你这是从哪儿学的?”

“学校啊。”左和月爬起来,继续说:“老师还说,心脏不好的人呢,不能熬夜,不能生气,不能累着,还要……”她顿了顿,歪着头:“还要多喝枸杞水。”

“谁说的?”

“王奶奶说的。”左和月理直气壮:“王奶奶说她老伴儿以前就胸闷,天天喝枸杞水,现在可精神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包枸杞,递到夏钦州面前,是她今天从王奶奶那儿要来的,用纸巾包着,皱巴巴的一小包。

“爸爸你试试?”她说,眼睛亮晶晶的:“我特意给你要的。”

夏钦州看着那包皱巴巴的枸杞,又看了看女儿那张期待的脸,沉默了两秒。

“……好。”他说,接过来,捏在手里。

左桉柠在旁边笑出了声。

“笑什么。”夏钦州看她一眼。

“没什么。”左桉柠说,嘴角压都压不住:“就是觉得,我们夏总终于也要开始泡枸杞了。”

“还不是你女儿给的。”

“那你喝不喝?”

“喝。”夏钦州说,把那包枸杞揣进口袋:“明天就泡。”

左和月立马高兴了,抱着他的胳膊晃了晃。

“爸爸你要坚持喝哦。”她说,“喝了心脏就不会难受了。”

“知道了。现在可以去睡觉了吗?操心的小大人。”

左和月撅了撅嘴,从沙发上爬下来。

“那我去睡了。”她走了两步,又回过头:“爸爸。”

“又怎么了?”

“你今天真的没有不舒服吗?” 她又问了一遍,声音软了些:有的话要说哦,不能硬撑。秦叔叔说了,硬撑的话会变严重的。

夏钦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没有。今天挺好的。”

“真的?”

“真的。”

“拉钩。” 左和月伸出小拇指。

夏钦州看着她那根细细的小拇指,看了一秒,然后伸出自己的小拇指,勾住了她的。

“拉钩。” 他说。

左和月满意了,松开手,打了个哈欠。

“那我去睡啦。”她说,从沙发上爬起来:“爸爸妈妈也早点睡,别看电视看到太晚。”

“知道了。”左桉柠说:“快去睡。”

左和月这才满意了,转身跑回房间。

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听了一耳朵,楼下传来妈妈的笑声,还有爸爸很低的说话声,混着电视里模糊的台词,听不清在说什么,但语调都很轻松。

她爬上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

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她很快就睡着了。

——

楼下。

左桉柠靠在夏钦州怀里,盯着电视屏幕,过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钦州,月月最近有点不对劲。”

“怎么了?”

“天天关在房间里写东西,写好久,还不让我看。”左桉柠说,仰头看他:“你说她不会是早恋了吧?”

夏钦州笑出了声。

“她才十岁。”

“十岁怎么了,现在小孩早熟。”左桉柠说。

夏钦州没接话。

过了一会儿,他低头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把人揽紧了些。

“别瞎想。”他说:“她就是长大了。”

左桉柠没再说话,靠回他怀里。

电视里那部老电影还在放,声音压得很低。窗外风软,桂树叶沙沙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