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昭看着他,像是第一次认识他。
“我知道你会做饭,没想到你做饭这么好吃。”她说。
“以前忙,没时间做。”左佑说,语气很平淡:“以后有时间了。”
沈昭昭没说话,低头一口一口地喝粥。粥是甜的,南瓜的甜味融进米里,不腻,很暖胃。她喝着喝着,眼眶有点热。
暄和那阵子刚会跑,每天咿咿呀呀地要妈妈。
沈昭昭躺着不能抱,左佑就把孩子抱到客厅,熟练地给他换了尿不湿,又从玩具箱里翻出积木,坐在地毯上陪他搭。
暄和搭一块倒一块,急得啊啊叫,左佑就握着他的小手,一块一块地教他搭,搭出一座歪歪扭扭的塔,暄和就拍手笑,笑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玩累了,暄和趴在他怀里,左佑就轻轻拍着他的背,没一会儿孩子就睡着了。他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抱回小床,盖好被子,轻手轻脚地带上门。
有一次沈昭昭出来喝水,看到左佑正在厨房里洗碗。他挽着袖子,背影很宽,动作很熟练,洗完一个擦一个,整整齐齐地码在碗架上。
她站在厨房门口看了很久。
左佑察觉到了,回过头。
“怎么出来了?”他说,关了水龙头,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要喝水我给你倒,你躺着就行。”
“我自己能倒。”沈昭昭说,走进去,靠在门框上:“左佑,你以前……是不是也这样照顾桉柠的?”
左佑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嗯。她小时候身体不好,经常生病,都是我守着。”
“真好。”沈昭昭说,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左佑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以前是我不好。”他说,声音很低:“忽略你了,以后不会了。”
沈昭昭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背上。
“左佑。”她说。
“嗯?”
“谢谢你。”
左佑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他抬起手,覆在她环在自己腰上的手上,轻轻握了握。
“不用谢。”他说:“这是我该做的。以前没做到的,以后都补上。”
沈昭昭没再说话,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隐约的虫鸣。
——
沈昭昭到底还是去了时装周。
出发那天左佑亲自送的机。他帮她拎着行李箱,走在她旁边,时不时侧过头看她一眼,像是怕她走着走着就不见了。
“到了给我打电话。”他说。
“知道了。”
“时差倒不过来就别硬撑,该睡睡。”
“知道了。”
“药带了吗?”
“带了带了。”沈昭昭停下来,看着他:“左佑,你比我妈还啰嗦。”
左佑闭了嘴。
过了一会儿,他又说:“那边天气凉,多穿点。”
沈昭昭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是不是舍不得我走?”她问。
左佑的耳朵红了一下。他说:“要小心,有事就告诉我我安排人过去。”
沈昭昭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我走了。”她说,转身朝安检口走去。
左佑站在黄线外,看着她排队、验票、走进通道。她走了几步,回过头,朝他挥了挥手。他也挥了挥手,一直站到她的身影拐了弯,看不见了,才转身离开。
她在时装周拍了几组街拍。风衣配红唇,站在塞纳河边,风吹起她的头发,照片发出去,上了三个热搜,粉丝涨了两百万。营销号都在说“沈昭昭状态回春”、“这才是女演员该有的样子”。
回来那天左佑带着暄和去接机。沈昭昭从出口出来,一眼就看到了那块牌子,和举着牌子的一大一小两个人。
沈昭昭蹲下来,把儿子抱进怀里,眼泪掉了下来。
“妈妈也想暄和。”她说,在儿子脸上亲了一口。
她站起来,看了左佑一眼,然后伸手,攥住了他的衣角。
左佑低头看了一眼她攥着自己衣角的手,嘴角弯了一下。
那天有人拍了照片发到网上,照片里沈昭昭红着眼眶,手紧紧攥着左佑的衣角,左佑一手拎着行李箱,一手牵着她,背景是那块丑字牌子。配文是“最好的爱情,是有人等你回家”,转了十几万,出了圈。
——
再后来,沈昭昭接到了第一个女一号的剧本。
她拿着剧本回家,坐在沙发上翻了一晚上,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手都在抖。
左佑给她端了杯热牛奶过来,放在她面前。
“怎么样?”他问。
“女一号。”沈昭昭说,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左佑,是女一号。”
“我知道。”左佑说,在她旁边坐下来:“恭喜你。”
“我等了十年。”沈昭昭说,声音有些哽咽:“从跑龙套开始,等了十年,终于等到了。”
“你值得。”左佑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一直都值得。”
沈昭昭进组那天,左佑把左氏的工作分了一半给副手。他开始准时上下班,早上送暄和去幼儿园,下午准时接回来。他学会了用砂锅慢炖排骨汤,炖三个小时,肉烂得脱骨,汤浓得发白。沈昭昭拍戏晚归的时候,他会在玄关留一盏灯,灯下面放着一碗温着的汤。
有一次沈昭昭拍夜戏,凌晨两点才到家。推开门,玄关的灯亮着,餐桌上放着一碗汤,旁边压着一张纸条,是左佑的字:“汤在锅里温着,喝了再睡。我和暄和先睡了。”
她端着那碗汤,站在餐桌前,喝了一口,汤还是热的。
她喝着喝着,眼泪就掉了下来,掉进碗里,和汤混在一起。
他们没有再要孩子。
有一次沈昭昭问左佑:“你会不会觉得遗憾?”
“遗憾什么?”
“没有再给你生一个。”沈昭昭说,声音很轻:“暄和一个人,会不会太孤单了?”
左佑看着她,看了很久。
“不会。”他说:“有你和暄和,就够了。”
“可是……”
“昭昭。”左佑打断她,语气很认真:“我不要你再冒任何风险。一个孩子也好,两个孩子也好,都没有你重要。你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