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佑抬起头，看到左和月，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一些。他放下电脑，张开手臂，接住了扑过来的左和月。
“月月来了？”他说，把她抱起来：“想舅舅了没有？”
“想了！”左和月搂着他的脖子：“舅舅你什么时候来我们家吃饭呀？妈妈说王奶奶做了好多好吃的！”
“等舅舅忙完这阵就去。”左佑说，揉了揉她的头发：“最近乖不乖？”
“乖！”左和月说：“我今天在学校还得了小红花呢！”
“是吗？”左佑笑了：“真棒。”
夏钦州也抬起头，看到了左桉柠。
他放下笔，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过来。
“怎么来了？”他问，声音很淡，但目光很柔。
“想给你个惊喜。”左桉柠说，目光越过他，看了一眼左佑，然后又收了回来：“顺便……来看看我哥。”
夏钦州注意到了她的语气。
他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左佑也注意到了。
他抱着左和月，抬眸看了一眼左桉柠，看到她拉着一张脸，眉头皱着，嘴唇抿着，一副不想理他的样子。
左佑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没有搭理她，而是低下头，继续和左和月说话。
“月月，”他说：“舅舅带你去楼下的便利店买冰淇淋，好不好？”
“好！”左和月欢呼起来。
“但是要问问妈妈同不同意。”左佑说，目光看向左桉柠。
左桉柠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问我干什么，你不是最有主意吗？”
左佑：“……”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抱着左和月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走，舅舅带你去买。”他说：“你妈同意了。”
“我什么时候同意了？”左桉柠说。
左佑头也不回地说：“大不了回来你再骂我。”
他推开门，带着左和月走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左桉柠和夏钦州两个人。
夏钦州看着左桉柠，看了几秒。
然后他走过来，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
“怎么了？”他问，声音很轻。
左桉柠转过头，看着他。
她的眼睛里有怒气，有委屈，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疲惫。
“还能有谁。”她说，语气里带着一丝火气：“你说我哥他是不是太过分了？昭昭一个人在家，身体不舒服，他倒好，天天在外面忙，连家都不回。昨天我们去看昭昭，她一个人，脸色白得跟纸一样，连个倒水的人都没有。他呢？他在干什么？”
她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我不是说他不该忙工作。”她说，声音低了一些：“但他至少……至少打个电话问问吧？至少回来看一眼吧？昭昭在家不舒服，他又不是不知道。”
夏钦州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很凉，指尖冰凉。他把她的手合拢在掌心里，攥得很紧，像是在传递温度，又像是在让她冷静一些。
“左佑最近确实忙。”他说，声音很淡：“左氏的新项目在收尾，他压力很大。”
“忙就可以不管老婆了吗？”左桉柠说，声音拔高了一截：“忙就可以连家都不回了吗？夏钦州，你也忙，你比他还忙，但你也没有忽略过我。”
夏钦州看着她，没有反驳。
他知道，左桉柠现在在气头上，说什么都没用。她需要的不是道理，是倾听。
“你说得对。”他说：“左佑确实做得不够好。”
左桉柠看了他一眼，似乎没有想到他会这么痛快地承认。
她的火气消了一些，但还是有些闷闷的。
“我就是替昭昭不值。”她说，声音低了下去：“她一个人在家，带着孩子，还要忙工作，身体不舒服了也没人管。我哥他……他根本就不知道昭昭最近经历了什么。”
夏钦州看着她，目光很深。
他想问“昭昭最近经历了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左桉柠不想说，他就不问。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左佑带着左和月回来了。左和月手里拿着一个冰淇淋，吃得满脸都是，像一只小花猫。左佑跟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一个便利店的袋子，里面装了一些零食和饮料。
他走进来，把袋子放在桌子上，然后看了一眼左桉柠。
左桉柠也看着他。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了一瞬，然后左佑先移开了。
他走到沙发旁边，开始收拾自己的电脑。他把电脑合上，拔掉电源线，塞进电脑包里，动作很慢，很从容，像是在拖延时间。
左桉柠看着他，心里的火气又上来了。
“哥。”她开口，声音很冷。
左佑的手顿了一下。
“嗯？”他说，没有抬头。
“你最近……有没有好好照顾昭昭？”
左佑收拾电脑的动作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左桉柠。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是一潭深水，没有任何波澜。但左桉柠注意到，他放在电脑包上的手，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他问，声音很淡。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左桉柠说：“昭昭一个人在家，身体不舒服，你知道吗？你昨天在家吗？你前天在家吗？你大前天在家吗？”
左佑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身，拿起电脑包，朝门口走去。
“我不知道我又哪里惹你了。”他说，声音很低，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还有事，先走了。”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左桉柠坐在沙发上，看着门的方向，胸口起伏着，气得浑身都在抖。
“他——”她刚想说什么，夏钦州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别气了。”他说，声音很轻：“气坏了不值得。”
左桉柠转过头，看着他，眼眶红了。
“他怎么能这样。”她说，声音有些哑：“昭昭她……”
她想说“昭昭她怀着孕，还打算打掉”，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答应过沈昭昭，不告诉别人。
哪怕这个人是夏钦州，哪怕这个人是左佑。
“昭昭她怎么了？”夏钦州问，看着她的眼睛。
左桉柠避开了他的目光。
“没什么。”她说：“就是……觉得她挺不容易的。”
夏钦州看着她，看了几秒。
他没有再追问。
“走吧。”他说：“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