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武站在城楼上,沉默了很久。
夜风吹动他的战袍,发出哗哗的声响。
星光洒在他的肩甲上,泛着冷冽的银光。
“许褚。”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你放心吧。”
“本帅会替你守住这座城的。”
“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本帅不会让幽州城,从本帅手里丢掉的。”
他转过身,看着幽州城内的万家灯火。
夜色中,幽州城的轮廓安静地卧在大地上。
城墙上的火把还在燃烧,守军还在巡逻,百姓还在沉睡。
一切都还在。
还都在。
孙武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望着远处那片渐渐泛起鱼肚白的天际线。
天,快亮了。
他在这里站了多久了?
似乎是一整夜。
从朱棣发动佯攻,到地道里的明军被射杀,到西城的缺口被突破,到许褚战死。
一整夜。
他的眼皮沉得像灌了铅,可他没有睡意。
因为他知道,朱棣不会放弃的。
幽州城是大乾北境的第二道门户。
拿下了幽州,大乾的腹地就像脱光了衣服的女人,朱棣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所以朱棣一定会再来。
下一次,手段会更狠,兵力会更多,攻势会更猛。
孙武转过身,看着站在阴影里的程普。
“程普,随本帅回城楼。”
“把庞统也叫来。”
“咱们得好好商议一下,下一步怎么守。”
程普点了点头,转身去叫庞统。
孙武走下城墙,朝城楼的方向走去。
他的脚步很稳,可他的肩膀,有一瞬间的倾斜。
那是他在强撑。
可他不能倒。
因为幽州城的城墙上,还插着大乾的旗帜。
那些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在初升的朝阳下闪着金光。
它们还在飘。
那就说明,这座城,还没丢。
城楼上。
孙武坐在帅案后面,摊开地图,目光落在幽州城的城防图上。
他的手指在城墙上缓缓移动,在东段、西段、北段、南段各停了一下。
“许褚死了,西城的缺口虽然堵上了,可已经不牢固了。”
“明军若是再从那处缺口进攻,咱们很难守住。”
庞统站在一旁,声音沙哑。
“大帅,末将以为,不如把西城的城墙再加固一层。”
“用砖石和沙袋,堆一道内墙。”
“就算外墙被攻破了,咱们还有内墙可以守。”
孙武没有马上回答。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西城的位置点了点。
“内墙?”
“要多高?”
庞统想了想。
“至少一丈。”
“一丈高的内墙,加上外墙,明军就算攻进来,也没那么容易往城内推进。”
孙武沉默了片刻。
“时间呢?”
“需要多久?”
庞统深吸了一口气。
“至少两天。”
“两天。”
孙武的手指敲了敲案几。
“朱棣不会给咱们两天的时间。”
“今天夜里他刚吃过败仗,折损了三千多精兵,又死了王弼。”
“他不会马上再进攻。”
“可明天呢?”
“后天呢?”
“他一定会来。”
“而且会比今天更狠。”
庞统的脸色沉了下来。
“大帅,您的意思是——”
“没有时间修内墙了。”
孙武的声音斩钉截铁。
“朱棣的下一步进攻,一定还是从西城缺口处来。”
“他尝到了甜头,知道那处缺口可以摸进来。”
“他会调更多的兵力,从那个缺口猛攻。”
“咱们要做的,是在他下一次进攻之前,把那处缺口守成铁板。”
他站起身,走到西城的沙盘前。
沙盘上,西城的城墙已经被标成了红色。
红色代表破损。
那处缺口,在沙盘上被标注成了一个明显的凹槽。
孙武的手指在凹槽处点了点。
“调三千弓箭手,在这处缺口两侧布置。”
“明军只要进来,就先射他一轮。”
“再调一千长矛手,在缺口后面列阵。”
“弓箭手射完之后,长矛手顶上,把冲进来的明军堵住。”
“再调五百盾车手,在长矛手后面守位。”
“盾车成排,钢盾朝前。”
“明军冲得再猛,也冲不破盾车阵。”
庞统的眼睛亮了。
“大帅,这样一来,明军就算从缺口冲进来,也打不穿咱们的阵型。”
孙武点了点头。
“对。”
“他冲不进来,就只能退出去。”
“退出去,就得重新组织进攻。”
“重新组织进攻,又得花时间。”
“时间拖得越久,对咱们越有利。”
他转过身,看着庞统。
“去吧。”
“连夜布置。”
“明天天亮之前,本帅要看到那处缺口变成一座坟。”
庞统重重抱拳:“诺!”
他转身跑了下去。
孙武重新坐回帅案后面,目光落在地图上幽州城的位置。
他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叩击着。
一下,一下,又一下。
“朱棣。”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你今夜输了一阵。”
“可你不会认输的。”
“你一定会再来。”
“而本帅,会在那处缺口,给你准备一份大礼。”
“我孙武在此立誓,绝不让你大明永乐皇帝朱棣,活着离开我大乾疆土!”
次日。
天色微亮。
幽州城外,明军营寨。
朱棣站在帅帐门口,双手负在身后,目光望着远处那座在晨雾中渐渐清晰的城池。
营寨里的士卒们正在忙碌。
有人在修补甲胄,有人在打磨兵器,有人在搬运粮草。
所有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因为昨夜,他们又折损了三千多人。
加上前三天攻城战死的三万多,已经死了四万了。
四万人。
整整四万大明精锐啊!
朱棣的脸色,也很不好看。
“陛下。”
常遇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末将已经查清楚了。”
“昨夜王弼将军带人从西城缺口摸进去之后,确实抢到了城门附近。”
“可许褚那厮,带着几百人,硬是在城门内侧挡住了王将军的攻势。”
“王将军杀了他近三百人,可自己也折损了大半。”
“最后王将军也已经力竭。”
“被许褚临死前反扑,扭断了脖子。”
朱棣的手猛地攥紧了铁枪。
“许褚。”
他的声音很轻。
“朕听过这个名字。”
“张休的贴身侍卫,跟了他有几年了。”
“没想到,他死在了幽州。”
“还拖着王弼一起下了地狱。”
常遇春沉默了片刻。
“陛下,王将军虽然战死了,可他带人摸进城池,虽然没抢下城门,却干掉了许褚。”
“许褚是张休的心腹,他的死,对张休的打击一定很大。”
“或许……乾军士气会因此受挫。”
朱棣转过身,看着常遇春。
“受挫?”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觉得乾军会受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