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出发？”
剑冢老人问。
苏白看向极北方向。
九碎初环微微转动。
一条若隐若现的暗金色路线，在他感知中缓缓浮现。
路线尽头，正是黑雪荒原更北的归墟边界。
“明日。”
“今天先修整。”
“同时，把青云宗后方安排好。”
众人点头。
九碎初合刚完成，苏白也需要时间恢复和适应九碎初环。
贸然进入归墟，只会增加风险。
众人散去后，苏白独自来到青云宗后山。
这里远离主峰喧嚣。
风吹过竹林，沙沙作响。
小安很快追了过来。
“苏师兄。”
苏白转身，看着他。
“怎么了？”
小安抿了抿嘴。
“你明天要走？”
“嗯。”
“去归墟？”
“嗯。”
小安低头。
“我能一起去吗？”
苏白没有立刻回答。
小安连忙说道：
“我知道我现在还很弱。”
“但我可以做一些杂事。”
“我可以传讯，可以探路，也可以照顾后勤。”
“苏师兄，我不想一直站在后面。”
苏白看着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刚来青云宗时的小安。
那个时候，小安还只是一个有些青涩的弟子。
现在，他已经能在毁灭初潮下带着其他弟子稳定心神。
成长很明显。
但归墟不一样。
那不是靠勇气就能去的地方。
“小安。”
苏白说道。
“这次你不能去。”
小安脸色微白。
苏白继续道：
“不是你不够努力。”
“也不是我不信你。”
“而是青云宗需要你。”
“我走之后，青云宗年轻一代需要有人站出来。”
“清风长老和宗主负责大局。”
“但弟子这一层，需要你。”
小安怔住。
“我？”
“对。”
苏白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以为守护就一定要跟我去归墟吗？”
“守住青云宗，也是守护。”
“守住那些比你弱的弟子，也是守护。”
“如果我们在归墟遇到危险，需要退回青云宗。”
“到时候这里乱成一团，那才是真正麻烦。”
“所以你的任务很重。”
小安眼眶微红。
“苏师兄，我明白了。”
苏白笑了笑。
“别一副我要交代遗言的表情。”
“我还没打算死。”
小安连忙摇头。
“我不是这个意思！”
苏白摆手。
“行了。”
“回去吧。”
“好好修炼。”
“等我回来，检查你的进度。”
小安用力点头。
“是！”
小安离开后，苏白独自站在竹林中。
九碎初环缓缓浮现。
暗金光芒照亮竹叶。
系统声音响起。
【主人，圣阶商城已刷新。】
【是否查看？】
苏白眉头一挑。
“看看。”
下一刻，系统商城展开。
【圣阶商品：归墟避劫符】
【介绍：可短暂抵挡归墟气息侵蚀，持续时间三日。】
【价格：极品灵石三百枚。】
苏白看了一眼价格，脸色直接黑了。
三百枚极品灵石？
你怎么不去抢？
【圣阶商品：法则补天丹】
【介绍：可修复圣者级法则损伤。】
【价格：极品灵石五百枚。】
苏白面无表情往下看。
【圣阶商品：一次性圣阶护身阵盘】
【介绍：可抵挡圣者巅峰全力一击。】
【价格：极品灵石八百枚。】
苏白沉默。
他终于确定了。
系统升级之后，东西确实变好了。
但价格也不是人看的。
“统子。”
【主人，统子在。】
“你觉得我像有八百枚极品灵石的人吗？”
系统停顿一秒。
【主人现在没有。】
苏白点头。
“你也知道我没有。”
【但主人可以努力赚钱。】
苏白：“......”
熟悉。
太熟悉了。
他仿佛又回到了当初系统刚绑定，开口就是一百万新手礼包的时候。
苏白摇了摇头，继续往下翻。
很快，他目光停在一件商品上。
【圣阶商品：归一试炼符】
【介绍：可开启一次归一法则内景试炼，试炼内容根据宿主当前法则状态自动生成。】
【效果：有概率提升归一法则契合度。】
【价格：极品灵石五十枚。】
苏白眼睛一亮。
这个倒是有点意思。
五十枚极品灵石，虽然也贵。
但和前面动不动几百枚相比，已经算系统良心价。
而且能提升归一法则契合度。
这对接下来的归墟之行很有用。
苏白看了看自己目前的身家。
极品灵石不多。
但凑一凑，五十枚还是拿得出来。
“买了。”
【扣除极品灵石五十枚。】
【恭喜主人获得归一试炼符。】
【是否立即使用？】
苏白看了一眼天色。
距离明日出发还有一夜。
够了。
“使用。”
下一刻。
一道暗金色符文在他掌心燃烧。
苏白眼前一黑。
意识被拉入一片陌生空间。
他睁开眼。
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巨大的黑色王座前。
王座之上，空无一人。
但王座下方，九块碎片围成一圈。
圈中央，摆放着一块残缺核心。
苏白眼神一凝。
“归一试炼。”
“直接模拟毁灭王座？”
“统子，你这次有点猛啊。”
就在这时。
一道和他一模一样的身影，从王座阴影中缓缓走出。
那人穿着黑色长袍，身后悬浮着一枚漆黑圆环。
容貌与苏白完全相同。
只是一双眼睛漆黑如墨。
他看着苏白，缓缓开口。
“你想归一万道。”
“可你连自己都未必能归一。”
苏白看着眼前的黑衣自己，咧嘴一笑。
“懂了。”
“经典打自己环节。”
“来。”
“让我看看，五十枚极品灵石买来的试炼，到底值不值。”
话音落下。
黑衣苏白一步踏出。
毁灭与归一两种气息，同时从他身上爆发。
苏白眼神瞬间变得凝重。
好家伙。
这次系统没坑他。
这个试炼。
真有东西。
黑衣苏白出手的一瞬间，苏白就知道这次试炼不简单。
对方用的也是归一法则。
但和苏白的归一完全不同。
苏白的归一，是理解、接纳、安放。
而黑衣苏白的归一，是吞噬、同化、抹除。
同样是归一。
一个让万法各归其位。
一个让万法全都变成自己。
两者一碰撞，苏白就感受到了极强压力。
轰！
黑衣苏白抬手。
漆黑圆环转动。
九种法则被他强行揉成一团，化作一道混沌黑光，朝苏白轰来。
苏白身后九碎初环浮现。
暗金光芒迎上。
两道光芒碰撞，整个试炼空间剧烈震荡。
苏白后退半步。
黑衣苏白却纹丝不动。
“卧槽。”
苏白眼神一凝。
“这么强？”
黑衣苏白淡淡道：
“你太仁慈。”
“归一之道，本该凌驾万法。”
“理解万法，只会被万法拖累。”
“吞噬万法，才是最快的路。”
苏白甩了甩手。
“这话听着很像反派。”
黑衣苏白没有情绪波动。
“反派？”
“胜者，才有资格定义正邪。”
苏白笑了。
“那看来你挺自信。”
黑衣苏白一步踏出。
脚下黑色法则扩散。
整个试炼空间瞬间被黑暗覆盖。
苏白周围的九碎初环光芒被压制了几分。
与此同时，黑衣苏白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出现在苏白身后。
一掌拍下。
掌中，九种被强行同化的法则凝成一枚漆黑印记。
苏白反手一剑。
终灭之意附着在剑锋上。
轰！
剑掌碰撞。
苏白再次被震退。
“你的终灭之意，也可以被吞噬。”
黑衣苏白语气平静。
“只要力量足够强，一切都会归于我。”
苏白看了一眼自己的剑锋。
刚才那一击，终灭之意确实被对方吞掉了一部分。
但只是很少一部分。
对方的归一方式很霸道。
霸道到不讲道理。
如果说苏白的归一需要理解不同法则之间的关系。
那黑衣苏白就简单得多。
不服？
吞。
排斥？
吞。
法则冲突？
继续吞。
全部吞成一种东西，自然就不会冲突了。
粗暴。
直接。
但有效。
至少在短期战斗中，这种归一的攻击性更强。
苏白眯起眼睛。
这次试炼，还真不是让他单纯打架。
系统是在让他看到归一之道的另一种可能。
走错一步。
他也可能变成这样。
“看明白了吗？”
黑衣苏白缓缓开口。
“你所谓的理解，不过是拖延。”
“天地将毁。”
“毁灭源将醒。”
“你还有时间慢慢理解每一种法则吗？”
“吞噬它们。”
“同化它们。”
“让所有法则都变成归一。”
“你会更快抵达巅峰。”
苏白没有说话。
黑衣苏白继续道：
“你想守护青云宗。”
“想救守护者。”
“想拿回核心碎片。”
“想对抗毁灭源。”
“可你现在还太弱。”
“圣者一阶。”
“远远不够。”
“吞噬九碎本源。”
“吞噬守护者法则。”
“吞噬青云宗灵脉。”
“你可以立刻变强。”
“你可以拥有足够对抗毁灭源的力量。”
黑衣苏白的声音如同低语。
每一句都很危险。
也很诱人。
苏白承认。
有那么一瞬间，他确实心动了。
因为这条路真的快。
系统也好，氪金也好，本质上都在让他快速变强。
如果单纯追求力量，黑衣苏白这条路，确实比他的路更直接。
可问题是。
那还是归一吗？
如果把所有东西都吞掉，把所有人都当成养分。
最后剩下的，真是苏白想要的结果吗？
苏白抬头，看着黑衣自己。
“说得挺有道理。”
黑衣苏白停下脚步。
苏白继续道：
“但有个问题。”
“我真要把所有东西都吞了，最后谁来夸我牛逼？”
黑衣苏白：“......”
苏白笑了笑。
“一个人无敌听着很爽。”
“但没人喊卧槽，没人震惊，没人吐槽，没人跟我抢资源，没人让我装逼。”
“那多没意思？”
黑衣苏白沉默了几息。
似乎完全无法理解这个回答。
“幼稚。”
苏白点头。
“是挺幼稚。”
“但我就这样。”
“我想变强，也想守住身边的人。”
“我想赢，也想赢完之后有人一起吃饭。”
“我可以理解毁灭。”
“但我不会成为毁灭。”
“我可以接纳终结。”
“但我不会把所有东西都送去终结。”
苏白抬剑。
九碎初环在身后缓缓转动。
“你的归一确实更快。”
“但太丑。”
“我不喜欢。”
话音落下。
九碎初环光芒大盛。
九种法则不再被强行融合。
而是以不同位置同时展开。
剑在前。
生命在后。
空间成域。
影藏边界。
平衡居中。
终灭为刃。
封印为锁。
暗碎片转化之力为桥。
所有法则各有位置。
最终通过归一法则形成整体。
黑衣苏白第一次皱眉。
苏白一剑斩出。
“九法共鸣。”
“归一！”
暗金色剑光横贯试炼空间。
黑衣苏白抬手，以漆黑圆环硬接。
轰！
两种归一之力正面碰撞。
黑衣苏白的吞噬之力试图吞掉九法共鸣。
但这一次，它失败了。
因为九种法则都很稳定。
它们没有被揉成一团。
也没有失去自己的特性。
吞噬之力无法找到统一突破口。
暗金剑光一点点压下。
黑衣苏白的漆黑圆环开始出现裂痕。
“你会后悔。”
黑衣苏白说道。
“当你面对无法战胜的敌人时，你会后悔今天没有选择最快的路。”
苏白咧嘴。
“也许吧。”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
“现在。”
“你输了。”
剑光落下。
漆黑圆环破碎。
黑衣苏白的身体被暗金剑光吞没。
试炼空间轰然崩塌。
苏白意识回归。
后山竹林中。
他缓缓睁开眼。
夜风吹过。
竹叶沙沙作响。
系统提示音随之响起。
【归一试炼完成。】
【宿主击败归一反面。】
【归一法则契合度提升。】
【当前契合度：65%。】
【宿主获得归一法则新特性：万法各安。】
【万法各安：宿主在同时调动多种法则时，法则冲突大幅降低。九碎初环稳定性提升。】
苏白眼睛一亮。
值。
这五十枚极品灵石花得太值了。
万法各安这个特性，对接下来的归墟之行非常重要。
他最担心的问题，就是九碎初环使用过度后不稳定。
现在有了万法各安，至少能大幅降低风险。
苏白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身体。
虽然意识试炼不直接影响肉身，但精神上的疲惫依旧明显。
不过收获很大。
“果然。”
“氪金还是有用的。”
苏白感慨一声。
系统立刻接话。
【主人，统子早就说过，氪金才能变得更强。】
苏白呵呵一笑。
“你就等着我说这句话是吧？”
【主人英明。】
苏白懒得理它。
他抬头看向北方。
九碎初环在身后短暂浮现。
核心碎片的牵引变得更清晰了一些。
那条通往归墟的路，已经在他感知中亮起。
第二天清晨。
青云宗主峰广场。
归墟小队集结。
苏白、牧云、虚渊、影、剑冢老人、灵渊。
六人。
每一个都是上界最顶级的存在。
青云子、清风子、秦无缺、小安以及所有青云宗弟子都在广场送行。
秦无缺将一个空间戒指递给苏白。
“里面是万宝阁准备的补给。”
“极品灵晶、法则晶、恢复丹、阵盘、符箓。”
“还有三套临时传送阵。”
“虽然归墟里不一定能用，但带上总归没坏处。”
苏白接过空间戒指，认真道：
“多谢秦阁主。”
秦无缺摆手。
“活着回来。”
“账还没结。”
苏白：“......”
真是感人的送别。
清风子走上前，递给苏白一枚青云宗令牌。
“这是宗门最高权限令。”
“如果青云古令失效，你可以通过它与青云宗护山大阵建立联系。”
“虽然距离远了效果不一定好，但总归能试试。”
苏白接过令牌。
“清风长老。”
“你这次怎么这么大方？”
清风子翻了个白眼。
“你小子少贫。”
“早点回来。”
“青云宗还等着你继续折腾呢。”
苏白笑了笑。
“放心。”
小安站在旁边，眼眶发红。
“苏师兄，我会守好青云宗。”
苏白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信你。”
青云子最后走来。
他看着苏白，沉声说道：
“青云宗等你回来。”
苏白拱手。
“宗主放心。”
“核心碎片，我会带回来。”
青云祖师虚影出现在半空，笑呵呵道：
“小家伙，归墟不比上界。”
“进去之后，别太相信眼睛看到的东西。”
“也别太相信耳朵听到的东西。”
“最重要的是，别太相信毁灭王座给你的选择。”
苏白点头。
“明白。”
青云祖师又补了一句。
“当然，也别太相信老夫那枚青云古令。”
苏白：“......”
祖师。
您真不用反复提醒它不靠谱。
我已经知道了。
一切准备就绪。
虚渊抬手，空间法则展开。
九碎初环浮现，指向极北方向。
一条暗金色空间通道缓缓成型。
这条通道无法直接抵达归墟深处。
但可以将他们送到黑雪荒原边缘。
“走。”
苏白一步踏入通道。
牧云等人紧随其后。
很快，六人的身影消失在青云宗上空。
青云宗弟子们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小安握紧拳头。
“苏师兄，一定会回来的。”
清风子看着天边，低声道：
“当然。”
“那小子命硬得很。”
......
极北。
黑雪荒原边缘。
暗金色通道缓缓打开。
苏白一步踏出。
第一感觉。
冷。
不是普通寒冷。
而是一种直接冻住法则流动的冷。
黑雪从天空落下。
天地之间一片死寂。
没有草木。
没有生灵。
没有正常灵气。
只有无边无际的毁灭气息。
九碎初环自动浮现，在苏白身后缓缓转动。
暗金色光幕展开，将黑雪挡在外面。
牧云看着远处。
“这里的毁灭气息，比万年前更重。”
虚渊抬手，尝试撕开空间。
空间裂开一寸，又迅速愈合。
“空间规则被压制了。”
影的身影变得淡了些。
“影也在被吞噬。”
灵渊皱眉。
“没有生命气息。”
剑冢老人拔剑。
“那就一路杀过去。”
苏白看着黑雪荒原深处。
九碎初环的牵引，正指向远方。
那里。
有归墟。
有毁灭王座。
有核心碎片。
“走吧。”
苏白迈步向前。
“去看看。”
“毁灭源的老巢，到底有多豪华。”
话音刚落。
前方黑雪之中，一尊尊黑色雕像缓缓睁开眼。
它们身上石皮脱落，露出里面漆黑的身躯。
毁灭仆从。
苏白扫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开门迎客？”
“挺热情。”
九碎初环转动。
暗金色剑光出现在他掌中。
“那我也礼貌一点。”
“先送你们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