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雪荒原边缘。
一尊尊黑色雕像睁开眼睛。
石皮从它们身上脱落，露出里面漆黑如铁的身躯。
这些身影很怪。
外形像人。
可关节处却长着尖锐骨刺。
脸上无眼无鼻，只在嘴的位置裂开一道狭长缝隙。
缝隙中，黑色雾气不断涌出。
它们一动，地面黑雪便被震开。
毁灭气息从它们体内弥漫出来，如同潮水般朝苏白几人压来。
苏白看着眼前这一幕，眉头微挑。
“这就是毁灭仆从？”
牧云点头。
“万年前出现过。”
“它们由毁灭气息凝聚，依附残破法则而生。”
“寻常攻击很难彻底击杀。”
“必须斩掉体内的毁灭核心。”
苏白闻言来了兴趣。
“核心在哪？”
牧云抬手，平衡法则化作一圈淡淡光芒，扫过最前方一尊毁灭仆从。
很快，那毁灭仆从胸口位置亮起一道极淡的黑红光点。
“那里。”
苏白点头。
“明白。”
剑冢老人冷哼一声。
“废话少说。”
“这种杂兵，杀过去便是。”
话音落下。
剑冢老人率先出剑。
一剑斩出。
剑光横跨数千丈。
最前方十几尊毁灭仆从被当场腰斩。
黑色残躯摔落在地，溅起大片黑雪。
然而下一刻，被腰斩的毁灭仆从断口处黑雾翻涌。
上下两截残躯竟然开始重新连接。
剑冢老人眉头一皱。
“还真有点麻烦。”
苏白一步踏出。
九碎初环在身后转动。
暗金色剑光凝聚在掌中。
“前辈，我来试试。”
话音落下。
苏白身形瞬间消失。
下一刻，他出现在一尊正在重组的毁灭仆从面前。
手中剑光没有斩向头颅，也没有斩向四肢。
直刺胸口。
噗嗤！
暗金色剑光穿透胸膛。
归一法则顺着剑光涌入毁灭仆从体内。
那枚黑红核心瞬间暴露。
苏白眼神一凝。
“找到了。”
他五指一握。
归一法则化作暗金漩涡。
黑红核心剧烈颤抖，似乎想要逃离。
可下一息，就被漩涡硬生生卷入其中。
轰！
核心破碎。
毁灭仆从的身体像是失去支撑一般，当场化作一堆黑色灰烬。
系统提示音响起。
【击杀毁灭仆从。】
【获得毁灭残核一枚。】
【检测到残核可用于终灭之意强化。】
苏白眼睛一亮。
好家伙。
还有掉落？
毁灭仆从在别人眼里是麻烦。
在他这里，这是移动资源包啊。
苏白回头看向众人。
“杀胸口核心。”
“核心别打碎，尽量留给我。”
剑冢老人看了他一眼。
“你要这个？”
苏白认真点头。
“有用。”
秦无缺不在，这里没人记账。
那不得狠狠捡？
剑冢老人虽然不理解苏白为何要毁灭残核，但也没多问。
“行。”
话音落下，他再次出剑。
这一次，剑光精准无比。
每一道剑光都刺入毁灭仆从胸口。
核心被挑出。
残躯崩塌。
虚渊也抬手。
空间扭曲。
数十尊毁灭仆从胸口空间被同时撕开，里面的黑红核心被直接挤压出来。
影更干脆。
黑影从地面蔓延。
无声无息钻入毁灭仆从体内，将核心从影子里拖出。
灵渊不擅长毁灭杀伐，但生命法则对这类毁灭造物同样有压制作用。
她抬手，翠绿色光芒落下。
那些毁灭仆从体内黑雾被短暂净化，核心位置暴露得更加清晰。
牧云负责维持全队力量平衡。
毁灭气息想侵蚀众人身体，却被平衡法则压制在一个可承受的范围内。
苏白站在队伍中央。
九碎初环不断转动。
一枚枚毁灭残核被牵引到他身边。
他也不客气。
归一法则直接包裹残核，开始分解吸收。
【吸收毁灭残核。】
【终灭之意获得微弱提升。】
【归一法则契合度提升。】
【当前契合度：65.1%。】
......
【吸收毁灭残核。】
【终灭之意获得微弱提升。】
【当前契合度：65.2%。】
......
苏白看着系统提示，嘴角忍不住上扬。
涨得不快。
但架不住数量多。
黑雪荒原上，这些毁灭仆从密密麻麻。
粗略一看，少说数千尊。
这要是全杀完，终灭之意和归一契合度都能涨上一截。
“好地方。”
苏白忍不住感叹。
牧云听到这话，表情微妙。
“黑雪荒原在上界修士眼里，是禁地。”
“到了你这里，成好地方了？”
苏白一边吸收毁灭残核，一边认真道：
“前辈，任何地方都要看怎么利用。”
“黑雪荒原对别人来说危险。”
“对我来说，这里资源还挺丰富。”
影淡淡道：
“你这种想法，很危险。”
苏白笑了笑。
“我知道。”
“但很爽。”
影沉默。
他一时分不清苏白是真莽，还是故意用轻松语气缓解队伍压力。
或许两者都有。
随着众人一路推进，挡在前方的毁灭仆从被大片清扫。
黑色灰烬铺满地面。
苏白吸收的毁灭残核也越来越多。
九碎初环之外，一缕淡淡黑金色纹路逐渐浮现。
那是终灭之意增强后的变化。
苏白能感觉到，自己对毁灭气息的抵抗正在提升。
原本黑雪落在九碎初环外层，还会发出滋滋侵蚀声。
现在黑雪落下，很多直接被终灭之意分解成极淡黑气，随后被归一法则吸收。
“不错。”
苏白低声道。
“按照这个节奏，再刷一会儿，说不定能把这里当成练级点。”
剑冢老人听到后，忍不住冷笑。
“你小子是真敢想。”
“这里是毁灭源外围，不是你家后花园。”
话音刚落。
远处黑雪忽然剧烈翻涌。
一股比普通毁灭仆从强悍数十倍的气息，从荒原深处爆发。
轰！
一尊高达百丈的巨型毁灭仆从，从黑雪下方站了起来。
它胸口处，黑红核心大如磨盘。
双臂垂落，几乎拖到地面。
一双黑色空洞眼眶中，燃烧着幽暗火焰。
牧云眼神一凝。
“毁灭统领。”
“圣者级。”
苏白看向剑冢老人。
“前辈，你刚说这里不是后花园。”
“你看，它立刻就派管理员出来了。”
剑冢老人嘴角一抽。
“少废话。”
“这东西不好杀。”
苏白握了握手中暗金剑光。
九碎初环轻轻转动。
“正好。”
“普通仆从残核太小。”
“这个应该能涨不少。”
话音落下。
那尊毁灭统领仰天嘶吼。
无数毁灭仆从同时停下动作，随后全部朝毁灭统领汇聚过去。
黑雾翻涌。
一尊尊毁灭仆从融入它体内。
它胸口的黑红核心光芒暴涨。
气息也从圣者一阶，迅速攀升。
圣者二阶。
圣者三阶。
圣者四阶。
“卧槽？”
苏白眼皮一跳。
“还能合体？”
虚渊沉声道：
“毁灭造物之间可以互相吞噬。”
“它在用那些仆从提升自己。”
苏白看着越来越强的毁灭统领，顿时有点心疼。
那些都是他的残核啊！
就这么被吞了？
这不浪费吗？
“不能让它继续吞。”
苏白一步踏出。
“这都是我的资源。”
众人：“......”
这话怎么听着比毁灭统领还吓人？
下一刻。
苏白身后九碎初环爆发光芒。
“九法共鸣。”
“剑！”
“空间！”
“终灭！”
三种法则率先共鸣。
暗金剑光瞬间变得凝实。
虚空被剑锋撕开一条细线。
终灭之意缠绕其上。
苏白一剑斩出。
这一剑的速度极快。
几乎在斩出的瞬间，就已经落到毁灭统领胸口。
毁灭统领抬臂抵挡。
噗嗤！
巨大手臂被一剑斩开。
但剑光也被强行挡住一部分。
毁灭统领发出怒吼，另一只手朝苏白抓来。
巨掌落下，遮天蔽日。
苏白脚下空间一闪。
身影瞬间避开。
虚渊在远处点了点头。
“对空间法则的调动更稳了。”
牧云看着苏白身后的九碎初环。
“万法各安。”
“他昨夜应该又有了新的感悟。”
灵渊轻声道：
“他的成长太快了。”
“快到像是每一次危机都在推着他往前走。”
影淡淡道：
“也可能，是他主动把危机变成了台阶。”
剑冢老人没有评价。
他只是盯着苏白的剑。
苏白这一剑，还未真正用尽全力。
他在试。
试九碎初环的战斗方式。
试三种法则共鸣的极限。
毁灭统领则成了最好的试剑石。
轰！
毁灭统领一脚踏下，整个黑雪荒原震动。
大片黑雪化作尖刺，从地面朝苏白刺来。
苏白抬手。
“封印。”
九碎初环上一块碎片亮起。
暗金封印符文落下。
那些黑雪尖刺被硬生生定在半空。
紧接着，苏白五指一握。
“归一。”
封印符文收缩。
黑雪尖刺被碾碎成无数黑气。
终灭之意将其中可吸收部分抽离。
剩下污染则被丢入虚空裂隙。
毁灭统领怒吼。
胸口核心释放出一道黑红光束。
光束直奔苏白而来。
苏白没有硬接。
九碎初环再次转动。
“影。”
影之碎片亮起。
他的身影瞬间融入地面黑影。
黑红光束擦着他的残影轰过，将远处一片荒原炸出深坑。
苏白从毁灭统领背后影子中走出。
“这招不错。”
影看着这一幕，微微沉默。
“他用得比我想象中快。”
虚渊说道：
“九碎初环让他拥有了调用碎片法则的入口。”
“他的归一法则负责协调。”
“只要理解够深，他就能迅速上手。”
剑冢老人冷哼。
“理解是一回事。”
“战斗经验是另一回事。”
话音刚落。
毁灭统领背后忽然裂开数十道黑色触手。
这些触手像是早就等着苏白出现，在他现身的一瞬间同时缠绕而来。
速度极快。
角度刁钻。
苏白刚要闪避，却发现周围空间被毁灭气息短暂凝固。
“有点东西。”
苏白眼神一凝。
数十道触手瞬间缠住他的四肢和腰身。
毁灭气息顺着触手疯狂涌入体内。
毁灭统领胸口核心光芒暴涨，像是要将苏白直接吞噬。
“小心！”
灵渊脸色一变。
剑冢老人刚要出手，牧云却抬手拦住。
“等等。”
众人看向苏白。
只见被触手缠住的苏白，没有慌乱。
反而笑了。
“主动送能量是吧？”
“那我不客气了。”
九碎初环缓缓转动。
终灭之意爆发。
那些涌入苏白体内的毁灭气息，原本想要污染他的法则。
可刚一进入，就被归一法则和终灭之意联手拆解。
污染部分被排斥。
可吸收部分被炼化。
系统提示疯狂响起。
【检测到毁灭气息入侵。】
【终灭之意开始转化。】
【转化成功。】
【终灭之意获得提升。】
......
毁灭统领似乎察觉到了不对。
它原本想吞噬苏白。
结果现在，它竟然变成了被吸的那个。
胸口核心光芒开始不稳定。
触手疯狂甩动，试图把苏白丢出去。
苏白五指一扣，反手抓住触手。
“想来就来。”
“想走就走？”
“问过我了吗？”
归一法则顺着触手反向冲入毁灭统领体内。
暗金光芒如同火焰般蔓延。
毁灭统领发出痛苦嘶吼。
百丈身躯剧烈颤抖。
苏白眼神冷冽。
“九法共鸣。”
“终灭。”
“封印。”
“剑。”
三道碎片光芒同时亮起。
封印锁住核心。
终灭削弱毁灭。
剑光贯穿胸膛。
轰！
毁灭统领胸口炸开。
一枚大如磨盘的黑红核心，被暗金锁链硬生生拖出。
毁灭统领的身躯轰然崩塌。
大片黑雪被震飞。
苏白悬浮在半空，单手按住那枚巨型毁灭核心。
恐怖毁灭气息不断冲击他的手掌。
可九碎初环一转，便将其牢牢压制。
【击杀毁灭统领。】
【获得高阶毁灭残核。】
【是否吸收？】
苏白毫不犹豫。
“吸收。”
暗金漩涡展开。
巨型毁灭残核一点点被分解。
其中狂暴污染被剥离，可转化的终灭之意被吸收。
足足半炷香后。
那枚巨型毁灭残核彻底消失。
苏白身后的九碎初环上，黑金色纹路明显加深。
系统提示音响起。
【吸收高阶毁灭残核。】
【终灭之意提升。】
【归一法则契合度提升。】
【当前契合度：67%。】
【宿主对毁灭气息抗性提升至18%。】
苏白吐出一口浊气。
“舒服。”
剑冢老人表情复杂。
“你这小子。”
“真把黑雪荒原当练级点了？”
苏白落回地面，笑了笑。
“前辈，这叫合理利用敌方资源。”
牧云看着远方，神色并没有放松。
“别大意。”
“毁灭统领只是外围守卫。”
“越往里走，东西越麻烦。”
苏白点头。
“明白。”
他看向荒原深处。
九碎初环的牵引路线还在继续。
只是前方黑雪更浓。
肉眼已经看不清百丈之外的景象。
而在黑雪深处，似乎还有更多气息正在苏醒。
苏白握了握手中暗金剑光。
“继续。”
“今天目标。”
“穿过黑雪荒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