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鑫鑫下午就回到了工作室,端着一杯热咖啡,隔着落地窗看外面的天空,冷白冷白,有些刺眼。
下一秒,窗前飘来几缕雪花,贴在落地窗面上,被热得融化,留下黯然的水迹,像泪痕。
雪下大了,苏爻从外面回来,拍了拍帽檐上零星的雪花。
她呼出一口气,“北方可真冷,这么早就下雪了,还好有暖气。”
王鑫鑫给苏爻推了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过来,苏爻脱着外套,像是卸下一层层壳。
“怎么样?”苏爻喝了一口咖啡。
“人都没见着,他们公司换经理了。”王鑫鑫摇摇头,但她转而惊奇地分享,“我真出车祸了,你算准了!”
王鑫鑫兴致冲冲,苏爻惊愕地盯着她,没从对方身上看出一点遭遇车祸的痕迹。
“我原本不想让那人赔的,他非要拦着我。真没办法。”王鑫鑫无奈摊手,虽然只是刮掉了一层漆,可全要进口。
“他没开口说话前,我都打算掏钱给他,让他快点走,结果他倒打一耙。”
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不是事。
情绪上的事情,都不是小事,王鑫鑫可以用钱解决麻烦,但不能给自己找不痛快。
“在国外,你不都直接撒钱吗?”苏爻也感叹,“然后让对方给你道歉。”
虽然数目不多,但也不少。
王鑫鑫说,那只是她的零用钱。
一开始,苏爻还以为王鑫鑫有病,在哪所学校读书的非富即贵,偶有几个贫民窟里的天才。
每次看见王鑫鑫,颇有一种看贵族学院剧场的感觉。
没有F4,只有六个金。
当然也有不怀好意和王鑫鑫交朋友,企图把人当成提款机。
结果,完全出乎苏爻的意料。
“在这里撒钱违法,”王鑫鑫表情严肃,“咱可不能干这违法的事。”
实际上苏爻也估摸着知道王鑫鑫的一些想法。
无非是,不想与那些人纠缠。
而王鑫鑫约莫有些白骑士综合症在身上。
不想这些,苏爻道:“我这边倒是同意了,不过能提供的种类有限,不够当范本。”
“有就好,大不了就…”
苏爻:“你到底还剩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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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资料便摆在了解雨臣的办公桌上。
看着照片上熟悉又陌生的人,解雨臣的脸色阴沉,俊秀眉眼萦绕着散不开的阴郁。
时间线对得上,脸也是熟悉的那一张,圆圆的脸,圆圆的眼,后脑勺也圆圆的。
可不对。
性别不对。
可看着跟十年前没什么变化的那张脸,解雨臣甚至都觉得是自己的记忆出了问题。
不过那段时间,他的认知确实比较混乱。
解家的压力,性别认知的错乱,压得青春期的他喘不上气。
不能被人抓到把柄,他只能躲在其他地方,隐姓埋名地去看心理医生。
一开始很顺利。
可就是因为这个人,几次三番地撩拨他。
还大言不惭地唤他老…婆…,向他求婚…
当时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竟然还答应了他的求婚,甚至于产生了去泰国变性的荒诞想法。
现在想起来,他都觉得嗤之以鼻。
难不成是当时他性别认知障碍,连带着认知别人也障碍了。
可笑的是他还收下了求婚戒指,默认了这段关系。
他连戒指都留着只有自己知道的暗室。
还有为了追求他,送的各种各样的东西。
追到他后,不告而别,始乱终弃。
那时他满怀希望地回去,要和这人在一起,想说他会解决一切阻碍,性别,偏见,家庭…
回想着的解雨臣倒靠在椅背上,眉心狠狠蹙起,似乎不愿承认记忆里扑空之后状若癫狂找寻的他。
年少时期的黑历史。
就在他早已忘却之际,又以这种称得上巧合的方式,让他回想起。
几乎是一瞬间,点燃了报复的念头,无论是男是女,伤害他都得付出代价才是。
他向来睚眦必报,想害他的人讨不到好,反而会惹得一身腥。
没理由,这人可以功成身退。
十年前的仇,也是仇。
别人是想让他死,这人是欺骗他的感情,都一样可恨。
王鑫鑫,还改名了,多了一个鑫字。
解雨臣眸色阴冷,随手将桌上的资料丢进了抽屉,转向身后的巨大落地窗,雪花纷纷扬扬,映照在玻璃上,一场雪像是下进了室内。
他记得,那天也下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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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苏爻聊完天的王鑫鑫莫名觉得有些冷,她搓了搓胳膊,犯着嘀咕,“室内也不冷啊,我怎么起鸡皮疙瘩了。”
苏爻用乐高搭完简易的模型后,兴奋地过来将样本给王鑫鑫过目。
想起什么,目光狡黠地看着王鑫鑫。
不好的预感,王鑫鑫双手挡在胸前,“你想干什么,要钱给钱,劫色不行。”
苏爻一个大大的白眼,“就你这娃娃脸,白送我都不要,好吗?”
王鑫鑫只觉得心口仿佛被什么插了一刀。
“今天你撞车了,看来我在占卜上大有所成。”苏爻搓手,“我再给你来一张,你那个情债什么时候来。”
车祸都应验了,找上门的情债还会远吗?
苏爻真想知道是什么情债,在王鑫鑫父母的眼皮子底下都敢暗度陈仓。
她快速地洗着牌面。
王鑫鑫义正言辞拒绝,“不要,凑巧而已,我伟大的心因为你冰冷的语言受到了伤害,我要拒绝你,我要制裁你。”
“让你狠狠搭模型,一天只能睡八个小时。”
苏爻惊恐捂嘴,“请你原谅我,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六金之主。”
王鑫鑫高傲抬手,苏爻连忙将牌递了上去,抽了一张牌出来,两人还没看。
嗡嗡两声震动,王鑫鑫的手机来电了。
王鑫鑫接通电话,而苏爻拿着那张抽出的牌回到了工位。
牌面翻开,一张魔术师。
现在?!
苏爻看了一眼工作室盆栽都没来得及弄的门口,安安静静,鬼影都没有。
不远处,王鑫鑫挂了电话,举着手机,“搞定了,他们公司的集团老板对我们的方案挺感兴趣,转接给他们旗下的拍卖行公司了。下周就可以带着工具上门。”
桌面上的花纹闪亮亮的魔术师仿佛正无声地嘲笑苏爻。
苏爻抿嘴将牌塞回去,丢进了垃圾桶。
“怎么了?”王鑫鑫疑惑问一句,“这就进垃圾桶了?比以前的活得短了点。”
“这牌不行,我要买副新的。”牌一丢,苏爻高兴起来,“确实是好事,第一步!ov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