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不会开车!做什么突然停车!”车上下来一个男人,在寒风中搓了搓手,径直来到前车窗,看见王鑫鑫是一个女生,表情松开了大半。
递烟的手一顿,转而将那根烟放进自己嘴里,点燃吞云吐雾起来。
脸上的表情也从原本的小心翼翼变得狰狞可怖。
豪车,还是个年轻女人,一个人。
他几乎瞬间用核桃大小的脑仁进行了为数不多的联想和推测,眼神变得轻视,正道的光仿佛照到了他的身上。
让他立于不败之地,一双狗腿瞬间直立行走,连微微佝偻的背都挺直些许。
王鑫鑫没有下车,甚至于都没有开窗。她眨了眨眼,车内暖气很足,她懒得穿一旁的臃肿的羽绒服。
那男人见倒打一耙没人理,愤怒地拍打车窗,嘴里骂骂咧咧着什么。
王鑫鑫只开了一丝窗户,对着外面愤怒的男人打着哈欠道:“我赶时间,你不用赔了。”
她当然看出来,这人突变的表情。但她没有闲心去计较。
赔付什么的,需要等保险公司来,眼看前面通车了,她还赶时间。
她不需要接触以后再也碰不到的人。
她驱车便要缓缓贴近移动了些许的前车,那男的却两步跑走不依不饶拦在车前,手指着王鑫鑫大喊着让她下来。
而她早已将车窗那丝缝都关上了。
“开车技术这么烂,撞了车就想拍拍屁股走人,哪有这么容易的事。”
声音吸引了堵在路上的周围人,纷纷从车窗里伸出头来。前方的车链松动,游鱼般活了过来。
而这两辆车堵在两条道上。
是后车男人试图变道加塞到王鑫鑫前面的空隙,可没想到没成功,还追尾了。
两条道堵了一大半,后面的车想要过去,就要承担爱车被一旁自行车道隔离带剐蹭的风险。
前车纷纷驶离,时间一久周围看热闹的声音,瞬间变成了尖锐的指责。
“还走不走了,别浪费大家时间,撞了车还不下来,多大的脸。有钱了不起,车都不下,看不起谁。”
“是啊,好歹下车表示一下。”
“不是人间疾苦呗,说不定就是哪个大佬包的二奶,谁知道这车怎么来的。”
……
确定走不了,王鑫鑫挂了电话,拿起一旁的录像机,兴致冲冲地对着车外指着她骂,拍着前玻璃的男人,像是在看一场滑稽的默剧。
她的车隔音很好,根本听不清外面那些不堪入耳的话语,有一堵无形的墙隔绝了它们的声音。
警察来得很快,从前面来的,方才前面堵车就是因为两车追尾,刚处理完又来。
见专业的人来了,王鑫鑫这才下车。
约莫隔了几个车位的地方,一辆低调却不失奢华的黑色轿车内,后座上的男人看着财报,微微蹙起的眉眼在不经意间透露出几抹戾气。
秀气俊朗的长相,粉嫩的衬衣,也没能柔和周身的气质。
不怒自威,清朗出尘,却又如出鞘的刀锋,显出些杀伐气。
前座的司机和手下,都静默着不敢说话,再是因为堵车,他们只能眼巴巴祈祷快点通车,将当家的送到目的地,让那些人来承受其怒火。
可这车怎么就堵这么久。
堵得两人心慌慌,生怕当家的下一秒就问,怎么还没到。
“怎么还没动。”解雨臣放下手中的财报,向贴着防窥膜的窗外看了一眼,是停滞的车窗,车内的人还趴在窗沿上,视线都在前方不远处的同一个位置。
透过前玻璃,解雨臣随意扫了一眼。
两辆车堵在路上,明显是后车试图加塞,结果撞上了另一个车道的前车。相关执法人员从摩托上下来,拿着纸笔正要处理,旁边站着一个表情愤怒手舞足蹈的中年男人。
见人来处理,王鑫鑫才穿上衣服缓缓下车。
“事情就是这样,他加塞还倒打一耙。”王鑫鑫对着来人摊手,解释完后,“我能走了吗,我有急事。”
在一番指挥之下,旁边通出一个车道,一辆辆车缓慢驶过,还朝这边投来好奇的目光。
解雨臣揉捏着眉心,前面的两人见当家的一切如常,松了一口气。
“当家的,还有十几分钟就到了。”
点点头,他按下车窗,凉风拂面吹散他心中的燥热。
他的好四叔,走私冥器,伪造证据,又靠集团里的子公司洗白,手段低劣,让人一眼就能看出端倪。
要不是他发现得早,恐怕整个集团都得跟着一起陪葬。
解雨臣低低笑出声,被蠢笑了。
这些年他用尽手段让集团洗白,就算有脱不开手的,也做得隐蔽至极,上下打点。
而他的这些个堪比豺狼虎豹的好亲戚,是唯恐他过得轻松。
听见这笑声,车内另外两道身影微微一抖。
“刚刚不是说不让我赔吗?”
定了后车的全责,这下方才骂骂咧咧的男人变了脸色,看向王鑫鑫的目光理直气壮。
王鑫鑫嗤笑一声,“你也说了是刚刚,等着倾家荡产吧!”
她齐耳的短发一扬,关上车门。
也不至于倾家荡产的地步,但至少得卖车了。
解雨臣不知在窗外看见了什么,眸中闪过一丝惊讶,他想到什么黑了脸,目光沉沉,将窗户关上后,在后座闭目养神。
那张侧脸,刚才他看见一个眼熟的人。
不过,不可能。
解雨臣喉结哼出一节气音,不知在嘲笑谁。
果不其然,王鑫鑫迟到了,其实也没人等她。
不过,她拿着方案,还是得试一试,总要给这一趟交代。
王鑫鑫坐在会客室等着,眼睛盯着方案,一页页翻过去,而后又拿出铅笔和小本本画起图来。
在玻璃罩出的会客厅旁若无人地创造,没有注意到离开的一行人。
“那…是?”
走廊上解决完事情的解雨臣脚步一顿,却不带一丝停留,仿佛只是随意问起。
新升职的子公司经理热情介绍,“一个设计工作室的负责人,据说是想测量文物数据,约的前经理,我这让人叫她走。”
前经理可是刚刚被撸掉,他很有眼神的看一眼旁边的手下员工。
那员工接收到眼神,抬步要向会客厅走去。
“不必,”解雨臣轻轻抬手,“我对这个工作室的方案感兴趣,你把它转接给拍卖行。”
文物,还得是拍卖行多。
他微微眯眼,眸中闪过几缕不易被察觉的疑惑。
而这类情绪,极少出现在他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