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读书成材,现在成了大学教授,靠自己站稳脚跟。”
“妈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已经圆满了,婚姻不是人生的任务,不用为了旁人的闲话、世俗的眼光委屈自己。”
秦淮茹语重心长地说道:
“你干爹也是真心疼你,他从来都是为你好,说的话肯定都是劝你往宽处走,绝不会为难你,是不是你们昨晚聊得太深。”
“你自己钻牛角尖了?”
“妈,我没事!
槐花鼻尖发酸,强忍着眼底的泪水,用力吸了一口气,缓缓抬起头。
眼底的怅然早已被她尽数压下,只剩下温顺与释然。
“您别多想。”
“我知道您和干爹都是为了我好!”
槐花看着眼前温柔善良的母亲,心中所有不切实际的念想、所有隐秘的执念,在此刻尽数归于平静。
昨晚杨飞的断然拒绝,是点醒她的良药,此刻母亲温柔的体谅,更是彻底斩断了她心底最后一丝侥幸。
她何其自私,何其不懂事。
母亲这辈子半生坎坷,全靠杨飞兜底庇护,才得以安稳度日、阖家安乐。
她凭什么怀揣这样荒唐的心思,觊觎本该属于母亲的温暖?
这一辈子,杨飞是她的长辈,是她的恩人,是她的亲人,仅此而已。
过往多年的执念、隐秘的心动、不肯将就的借口——
从今往后,尽数清零。
槐花眼底彻底澄澈,语气真诚而坚定:
“昨晚干爹跟我聊了很多,他没有训我,而是开导了我,是我自己之前太执拗,想不通很多事。”
“我现在想明白了,是我之前心态不对,给自己设了太多限制。”
“您放心,以后我不钻牛角尖了。我好好生活,认真过日子,您以后给我介绍的对象,我会好好接触、好好了解的。”
秦淮茹看着女儿眼中彻底舒展的眉眼,没有了昨夜的郁结执拗,只剩通透平和,悬了一夜的心终于彻底放下。
她笑着揉了揉槐花的脸颊:
“想通了就好。”
“我的闺女最聪明,最懂事了。”
“行了,咱们出去吃饺子吧,这新年头的一顿饺子,咱们一家人得一块才行,讨个岁岁平安、年年顺遂的好彩头。”
“好嘞!妈!!”槐花轻轻点头,起身跟着母亲走出房门。
……
一家人围坐在堂屋饭桌旁,搪瓷大盘盛满热气腾腾的饺子,醋碟、蒜罐摆得整齐,屋里火炉烘得暖意融融。
秦淮茹忙着给身旁老人、孩子舀饺子,时不时抬眼望一望槐花,见女儿神态自然,和其他孩子们说笑搭话。
一颗心完完全全落回肚里。
槐花夹起一枚白菜猪肉饺子蘸上醋,吃得从容平和。
昨夜那份沉甸甸、见不得光的心事,已经沉到心底深处,她看向杨飞的时候,眼里多了一份晚辈发自内心的敬重。
少了从前那份藏不住的牵绊。
杨飞不动声色收回神金瞳的感知,心中那块悬石落地。
他能清清楚楚看见槐花内心:
感恩、愧疚、下定决心放下过往执念,打算踏踏实实地接纳新缘分。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思绪转到系统交付的收徒任务上。
本月真传弟子名额尚且空缺,距离期限只剩短短几日。
此前前往清北之行收获不算差。
二十二岁数学系严复,逻辑推演天赋拔尖,定为入室弟子,二十三岁建筑系吴生,构思踏实、绘图功底扎实,收入记名弟子。
两名年轻人潜力可观,可入室、记名,终究替代不了那一个真传名额。
这两个弟子也给他带来了三份奖励,一份是高等数理精通,一份是老式小区改造整套方案。
还有一份叠加奖励……
——十年寿元。
建筑布局、承重改良、九十年代适配的低成本改造思路在心头成型,正好可以交给旗下实业团队。
后续落实到老城片区改造项目当中。
杨飞神色不变,面上看不出半点异样,指尖轻轻摩挲茶杯外壁,在心里盘点收获。
两份奖励都很实用。
严复带来的数理能力,以后有大用。
而吴生带来的改造方案。
刚好贴合当下城区更新规划。
“在想什么呢?饺子都凉了。”秦淮茹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胳膊,低声问道。
“没什么,一点工作上的安排。”杨飞回过神,夹起碗里剩下的饺子,淡淡一笑。
这个月还有一个真传名额!
正好可以趁着拜年,去找一下老领导陈建国,除了联系一下感情外,问问对方可有什么人才推荐——
也省的他到处去找了。
陈建国在政法系统深耕多年,半生扎根京都政法体系,从城东分局局长坐到市局一把手,再跻身市领导班子。
阅人无数,识人眼光毒辣到极致。
无论是体制内踏实肯干的年轻干部,还是政法系统里天赋出众、心性正直的后备人才,只要是可塑之才——
大概率都逃不过陈建国的眼睛。
比起自己漫无目的四处寻访,托老领导举荐,无疑是最高效、最稳妥的法子。
既不浪费时间,也能精准筛选出配得上真传传承的好苗子。
一念至此,杨飞心中瞬间有了定数。
一顿温馨的新年家宴缓缓落幕,孩子们嬉笑着在院里放小烟花、摔鞭炮,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秦淮茹带着女人们收拾碗筷、擦洗桌椅,一家人其乐融融。
槐花主动搭手帮忙收拾,动作利落自然,眉眼温柔恬淡。
此刻的她,彻底褪去了多年的执拗与郁结,浑身通透松弛,是真正放下执念、拥抱新生活的模样。
杨飞看着和睦的一家人,心底一片安稳,起身对着忙活的秦淮茹轻声说道:
“秦姐,雨水,我出去一趟,去老领导家拜个年,走动走动。”
陈建国虽然退休了。
有些关系还是得维持的。
虽然他们两人之间,算是互相成就——
但他能坐到如今这个位置,除了自己的能力外,陈家可是帮了不少忙。
秦淮茹手上正擦着桌面,闻言抬起点头:“去吧,路上天冷,外套扣严实一点,早点回来。”
何雨水在一旁洗着碗,开口问道:
“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今年我一个人去就行!”
杨飞应了一声,取过衣架上厚实的深色大衣披上,拎起早就备好的年礼礼盒,推门走出四合院。
随即在傀儡的陪同下——
驱车去了军属大院。
正月里的街道行人不多,家家户户大门贴着鲜红春联,偶尔传来几声爆竹脆响,寒风吹在脸上,却挡不住满城年味儿。
二十多分钟路程。
他便抵达老干部家属院。
门卫认得杨飞,直接放行,一路走到陈建国家门前,抬手叩响房门。
门一开,是陈建国的媳妇连桂英,她穿着宽松棉袄,看见来人,脸上立刻浮起真切笑意:
“小飞,你怎么来了?”
“快进来!!”
“我家老头子可是念叨你许久了!”
杨飞提着礼盒跨进门,笑着问好:
“嫂子新年好,趁着年里得空,过来看看您和老领导。”
“快往里屋来,外头风大。”连桂英顺手接过礼品放到玄关柜上,一边引着他往客厅走,一边扬声朝里屋喊道:
“老陈,你看看谁来了!”
客厅火炉烧得暖和,茶几上摆着糖果、炒瓜子和泡好的一壶热茶。
陈建国正坐在沙发上翻看一份旧案卷,听见声音抬起头,见到杨飞,当即放下手里的册子,脸上露出笑意:
“说曹操曹操到,这两天还跟老伴念叨,估摸着你年前年后事务缠身,未必抽得出空过来。”
“再忙,拜年这份礼数不能落下。”
杨飞落座。
连桂英给他倒上一杯热茶,便很识趣地进了厨房,留出两人单独说话的空间。
屋子里安静下来,茶香慢慢散开。
两人先聊起过年的琐事,市里春节期间安保安排、大院几家老熟人近况,闲谈一番过往共事的旧事。
说起当年城东分局一桩棘手的连环杀人案,彼此都生出几分感慨。
闲话聊得差不多,杨飞端正神色,把来意讲明。
“老领导,今天登门,一来是感念您的旧情。我能走到今天,多谢陈家这些年给我的扶持,您的提点——”
“我始终记在心上。”
陈建国摆了摆手:
“路是你自己走出来的,我只是顺水推舟罢了,不必总放在心上。”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做人不能忘本!!!”
杨飞话锋一转:
“这二来呢,就是我人也快到年纪了,这脑袋里不少东西还没个传承,想着不能浪费,所以就来问问老领导,看您可有合适的人才推荐——”
“我想收做弟子,把我这一身本事传下去,将来好为国家和人民奉献——”
他说的很官方——
而他之所以找陈建国,就是在变相报答对方对他的栽培。
如果有陈家子弟拜他为师,那他除了可以给陈家培养出人才之外,他们之间的关系就能更进一步。
陈建国听完,指尖摩挲着茶杯杯沿,沉默了片刻,目光看向窗外院里落着一层薄霜的地面,心里一下子听懂了杨飞话里藏着的深意。
这话看着是寻人才传承本事,内里那份心意他哪里看不明白。
十多年前他还在市局一把手位置上的时候,就跟年轻的杨飞提过,希望他多带带局里的小子。
多培养一些人才。
可那时候杨飞心思全扑在办案、向上打拼,全都婉言推辞掉了。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杨飞如今身居市长之位,反倒主动登门提起收徒传承,还特地先来找自己。
这份姿态很重。
对于对方释放出的善意——
他当然不能拒绝。
“小飞,你有心了!”
陈建国笑了一声,身子向后靠在沙发上,想了一会后,慢慢说道:
“我堂弟家有个小儿子叫陈泽,今年二十四岁,刚从警校毕业一年,现在在城东分局刑侦支队当公~安。”
“他可是你的粉丝!”
“只是一直无缘与你见面!”
杨飞:“……”
我这粉丝还真是无处不在。
这时,陈建国看了一眼杨飞,见他面色平静,继续笑着说道:
“小飞,这孩子肯吃苦,值班、巡逻从不推脱,性子老实,守得住规矩,只是缺点也很明显,心思太直,洞察力还差一截,碰上复杂案子很容易钻牛角尖。”
说完,陈建国看向杨飞:
“不过这孩子品行挑不出毛病,只是天赋还需要打磨。”
“你要是有兴趣,我这就打电话叫他过来跟你见一面,你亲自观察判断,如果达标,你就收!!”
“要是不行呢,你也不用给我面子,就让他踏踏实实走自己的路就行。”
杨飞闻言,当即回道:“行!既然老领导您都这么说了!”
“那咱们就见一面!!”
陈建国见他应下,当即拿起客厅座机,拨通了堂弟家的电话。
电话一通,听筒那头年轻人的声音正是陈泽,一听是大伯让他立刻过来一趟,还能见到杨飞,说话声调都不自觉提了几分,连声答应——
说十分钟后就能赶到。
放下听筒,陈建国把话筒放回座机,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这孩子家住得近,骑车过来,十分钟差不多就能到,听说能见到你,语气里藏不住激动。”
“看来我人格魅力还不错!”
杨飞轻轻颔首,端起温热的茶杯抿了一口,神色平静。
他没有提前动用神金瞳远距离探查,打算等陈泽来到面前,面对面观察心性谈吐之后,再查看天赋面板。
规矩摆在那里,真传的门槛不会松动,但只要品行过关,记名弟子的机会可以给到,算是一份恰到好处的回馈。
两个人趁着等候的短暂间隙,聊起当年城东分局那些旧同事,谁调去了别的区县,谁已经退休在家养老,时光一晃,不少人境遇早已不同。
没过十来分钟,院门外传来自行车刹车落地的声响,急促却不乱的脚步声很快走到门前,轻轻叩响门板。
连桂英上前开门。
门外,陈泽把自行车停靠在院墙边上。
他的身上穿着干净的藏青色便服,头发匆匆梳理过,额角带着一路骑行吹出来的凉意,眼睛亮得很,进门先朝着陈建国躬身问好:
“大伯,新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