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开!”魏延大步流星地走入院中,甚至连看都没看那些地上的尸体。
两名如铁塔般的汉军力士举起一根粗壮的廊柱,狠狠地撞向正堂大门。“轰”的一声巨响,雕花大门四分五裂。
就在魏延准备率军冲入之时,一个头发花白、穿着锦缎长袍的老者,双膝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正堂那满地碎木的门口。他手中高高举着一支用来照明的火把,浑身上下抖得像筛糠一样。
“汉军爷爷饶命!汉军爷爷饶命啊!”那老者正是司马氏老宅的大管事,他一边拼命磕头,一边歇斯底里地喊道,“小的愿降!小的知道那三千石粮草在哪!小的愿献出地窖钥匙,只求将军饶小的一条狗命!”
魏延顿住脚步,用刀尖挑开脚边的一具尸体,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痛哭流涕的老狗:“钥匙呢?”
“在……在小的袖子里,小的这就给将军拿……”
管事颤巍巍地抬起头,左手举着火把,右手慢慢伸向自己宽大的右袖中。
就在魏延大步走过去,伸手准备接钥匙的那一电光火石之间!
管事的眼中突然爆射出一股同归于尽的疯狂与毒辣!他的右手猛地从袖中抖出,拿出来的根本不是什么钥匙,而是一根已经拔掉防潮帽、正在“嘶嘶”冒着火星的特制火药折子!
“大魏万岁!司马公万岁!一起死吧!”
管事状若疯魔,不顾一切地将那根火药折子狠狠戳向自己怀里暗藏的一个小型火药包,企图拉着魏延同归于尽。
“老东西,跟我玩这套?!”
魏延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冷笑一声。早在管事眼神变化的那一瞬间,他那只蓄满千钧之力的战靴便已如闪电般踢出!
“砰!”
这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管事的胸口上,伴随着胸骨碎裂的恐怖脆响,管事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了出去。
他手中那根正在燃烧的火药折子脱手而出,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扑通”一声,精准地落入了院中央那口用来养锦鲤的深水大鱼池中。
“呲啦——”一缕白烟冒起,火药折子瞬间熄灭。
管事的身体重重地砸在正堂的地砖上,还未等他吐出那口老血,魏延已经如鬼魅般欺身上前,手中的定国长刀带起一抹凄厉的寒芒。
“唰!”
一颗花白的头颅冲天而起,脖颈处的鲜血犹如喷泉般溅射在正堂雪白的墙壁上。
那颗滚落的头颅在地上转了几圈,不偏不倚,正好停在了正堂最深处、那尊供奉着司马防(司马懿之父)的巨大黑漆牌位之前。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正绝望地盯着自家的列祖列宗。
“不知死活的狗东西。”魏延甩了甩刀刃上的血珠,冷喝道,“来人!给老子把地窖挖出来!”
很快,正堂后方的石板被汉军强行撬开,露出了一个巨大而幽深的地窖入口。
魏延亲自举着火把,踩着石阶走下地窖。
刚一踏入,连这位见惯了尸山血海的大汉上将,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巨大的地窖内,三千石上好的粟米一袋挨着一袋,堆积如山;最里面,五百个装满高纯度黑火药的木桶码放得整整齐齐,散发着刺鼻的硫磺味;而在另一侧的角落里,赫然摆放着数十口沉甸甸的红木大箱子。
魏延一刀劈开其中一个箱子。
“哗啦啦——”
金光灿灿的马蹄金、龙眼大小的珍珠、雕工精美的玉璧,瞬间晃花了周围将士的眼睛。
这是司马氏历经数代人,吸食大魏民脂民膏搜刮而来的全部家底。这不仅是一笔富可敌国的财富,更是司马懿为整个司马家族留下的、一旦洛阳失守后东山再起的最后退路。
“将军……这些金银……”副将看着那堆积如山的财富,声音都有些发颤。
“看个屁!大汉的规矩忘了?这些民脂民膏,老贼拿不走,咱们也不稀罕要!”魏延猛地转过身,火光映照在他那张犹如怒目金刚般的脸上,“陛下有令,这是连根拔起!传令下去!”
魏延的长刀指向那些火药桶:“把这五百桶火药,全都给老子搬上去!一桶不留!全堆在这正堂里,堆在司马防和司马家列祖列宗的牌位底下!”
“喏!”
汉军士兵们立刻如工蚁般忙碌起来。一桶接一桶的火药被源源不断地搬出地窖,在司马氏正堂那奢华的供桌前,堆成了一座散发着死亡气息的小山。
“把引线连起来,扯出院子外五十步!”
魏延大步跨出司马氏老宅的大门,接过亲兵递来的一支熊熊燃烧的火把。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雕梁画栋、象征着世家门阀无上权力的奢华府邸,嘴角勾起一抹狂放的冷笑。
“司马懿,你拿洛阳的百姓当肉盾,老子今天就拿你家祖宗当炮仗!”
魏延手臂一挥,火把精准地落在了那根粗壮的引信上。
“嗤嗤嗤——”
火花顺着引信如毒蛇般急速窜入正堂。
“全体后撤!卧倒!”魏延狂吼。
所有汉军迅速退出百步之外,死死地趴在地上。
三个呼吸之后。
“轰————————!!!”
仿佛是沉睡在地底的洪荒巨兽被彻底激怒,一声远超人类想象极限的恐怖巨响,在温县的中心轰然炸裂!
整个温县的大地都在剧烈颤抖!五千斤特制黑火药的集中爆破,产生了摧枯拉朽的毁灭力量。
那座百年历史的司马氏正堂,在那一瞬间如同纸糊般被撕得粉碎。粗大的紫檀木房梁、坚硬的青石地砖、以及那高高供奉的司马氏三代先祖的牌位,在高达千度的烈焰与无匹的冲击波中,直接被炸上了百丈高的夜空!
火光冲天而起,那刺目的橘红色光芒,将方圆十里照耀得如同白昼!
紧接着,爆炸的极高温度引燃了地窖中那三千石堆积如山的粮草。粟米中的粉尘在空气中引发了二次爆燃,一股极其浓黑、巨大的烟柱,犹如一条狰狞的黑龙,咆哮着直刺苍穹。
即便是在百里之外的洛阳城头,那些正在风雪中巡夜的魏军禁军,都能清晰地看见黄河以北那半边被染得血红的天空,以及那根骇人的巨大黑柱。
温县城中,无数在睡梦中被惊醒的百姓吓得魂飞魄散。巨响震碎了无数民房的窗户,百姓们以为是天降雷罚,纷纷拖家带口,哭喊着冲上街道,四处奔逃。
“莫慌!大汉天子办事,谁也不杀!”
魏延翻身上马,命几十名大嗓门的士兵骑着快马,手提铜锣,在温县的各条主干道上疯狂敲击。
“哐!哐!哐!”
“温县的父老乡亲听着!只烧司马家,不伤百姓!司马懿造反篡国,大汉天子替天行道,今夜只诛国贼!”
这充满底气的吼声,配合着司马家那冲天的大火,瞬间压过了百姓的恐慌。原本惊恐乱窜的百姓们停下了脚步,看着那座平日里作威作福、连门口的石狮子都不准平民看一眼的司马老宅化为一片白地,许多人的眼中竟然流露出了压抑已久的快意。
火势足足烧了半个时辰,魏延见目的已经达到,冷冷地看了一眼废墟,勒转马头。
撤出温县县衙时,他命副将将一张盖着天子玉玺的巨大黄绢告示,死死地钉在了县衙那两扇朱漆大门上。
告示上的字迹铁画银钩,透着刘禅那君临天下的杀伐之气:
“司马懿不忠不孝,挟天子以令群臣,叛国焚城以殉私欲,今焚其祖宅以示天罚!温县百姓无辜,凡受司马氏欺压者,持此告示来归大汉,免赋三年。有助纣为虐者,司马氏即为前车之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