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较量从不像是在决斗场上由裁判手起声落大声通知后双方就开始较量,而是在利益天平悄然发生倾斜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明争暗斗。
而你能否在被淘汰出局之前反应过来并给予反击,让自己不至于被踢出局或者获得胜利就全凭你个人的感知力和解决问题的能力了。
你在徐老和少主围绕如何处置你这越来越功高震主越来越成为少主不可控的风险隐患因素这件事情上进行的一系列弯弯绕绕的现场进攻防守与博弈对决面前表现得懵懵懂懂。
只是从他们的对话中挑拣出来你自己听得懂并且目前正在做并且很想实现的事情,结合自己此刻的情绪去解读徐老和少主对你以及你势在必行的事情的态度立场。
徐老是对你没信心的,不支持你的。
少主是对你有信心的,是支持你的。
你从他们的对话当中解读到了这浅显的层次。
于是在听到少主针对徐老提出的各方面困难逐项给出应对解决之法,而徐老又在听后说出了“周到”这样表示肯定的话语时,你立即大胆插话起来。
“徐老?
少主?
关于武功郡机关摆件独家特供合作合同的事情我有话要说!”
你插话插得何其大声。
看见徐老冲你瞪过来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你更要大声表明自己的想法道。
“徐老?
就算你觉得我不是男儿郎,没有男儿郎的体力气魄也做不成男儿郎那样的成就,一辈子就这样庸庸碌碌做不成什么大事!
但是我已经在我们绿林寨还有我们三十六寨兄弟姐妹面前下过决心发过誓!
我一定要带着他们闯出一条路来!
我一定要让他们吃好喝好睡好!
一定要给兄弟们都风风光光娶上娘子!
一定要让姐妹们都过上好日子!
从今往后都不会再被外人欺负!
我王爱妮说到做到!
机关摆件这些确实受山下人喜欢!
山下人确实是争相抢购!
趁他们现在还喜欢,现在还抢着要,还要出高价买。
我们就该快点出手!
先赚它一笔应对我们绿林寨当下物资紧缺的困难!
徐老?
少主!
我认为这真的是一次很好的机会!
错过这庙可能就没这店了!
我们应该想办法把这个做了!”
“做?
怎么做?
谁来做?
你吗?
你想得倒是简单倒是美!
听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脑子都不带转弯的东西!”
徐老反手就给你一个不可理喻和没得商量。
“你这小妮子是见过多少世面经过多少风浪?
识得什么是人心隔肚皮笑脸藏刀人心险恶?
出去我们这家的大门,这外面的人一个个的都坏得很了!
这天上下的馅饼都白白掉你头上给你吃了!
这事我不做!
我没空!
要做你自己做!
工具都在工具房呢你那么着急那么想做你就自己去做!
去吧!
去吧去吧!”
把你闹心得皱出满脸痛苦面具。
“徐老?
这真的是一次很好的机会!
我在山下时候我都已经打探调查清楚了!
这山下人确实是稀罕你做的这些机关摆件小玩意儿!
并且也就沈三番他们愿意在不调查作坊的情况下跟我们合作,还愿意先给我们支付定金一百两!
是我自己觉得这件事情关系到我们整个绿林寨,这才没拿定金。
这才跟他们约定好了先将这件事情缓下来,等明天下了山再去跟他们回话。
这若是换做其他合作商,他们定要先来现场看看我们的作坊,看看我们的做工师傅。
还要考察这个考察那个的,程序非常繁琐!
我们绿林寨现在满山的矿,满院子的打铁台。
这些都是律法明令禁止的!
一见就抓!
一抓就处死!
我们不能冒这样的风险!
现在既要让寨子快速赚到钱两换取物资,又要保住我们寨子的安全。
沈三番就是我们目前最好的合作商了!
买卖机关摆件也是目前赚钱最快赚钱最多的营生了!
既然徐老你会做,少主也答应了派人来给你打下手,你只管指挥!
又不用像过去那样费神费力!
这多好啊!
平时也还有人陪着你。
热热闹闹的。
这不挺好的吗?”
“我天生不爱热闹!
我天生就讨厌人!
这屋子里现在再多一个我都觉得烦!”
你苦口婆心推心置腹地劝说,却只换来徐老的恶言相向。
“我养你和小妮你们两个小妮儿就已经够我操碎了心的了!
你现在还要我一大把年纪了去操心那么多人!
去操心那么多事情!
好你个王爱妮!
我白养你了!
我!
我!
你!
你还我小妮!
你还我小妮!”
徐老连喊两声。
眼泪就来了。
浑浊着一双老眼。
自己滚着轮椅轱辘轴子就冲向你。
做拳的枯枝老手哒哒往你胳膊上砸。
“呜呜呜!
你个没良心的!
若是小妮现在还在这里。
她是绝对不会舍得让我去这样劳累的!
我打你个没良心的!
我打你个白眼狼!
小妮她好歹都知道得闲了就跑上后山来帮我打打下手,给我捶捶背揉揉肩!
你呢!
你就知道在前院那里耍威风!
就知道跟那小浪蹄子瞎混!
现在小妮将东西给你送下山去了!
你又跟那小浪蹄子两个合起伙来将我的小妮赶走!
你现如今赶走了还不但。
你还要我这把老骨头继续给你做那机关小玩意儿!
你知道那小玩意儿有多难做吗?
你知道熬疼了我几次眼睛?
扎破了我几次手指?
夜里小妮上山来给我送药敷药的时候你又在干什么呢?
你就知道跟那小浪蹄子不清不楚的!
还纵容她来说我小妮的坏话!
……”
你就觉得浑身无力。
身子逐渐往下沉。
而后。
突然!
你扑通一下就给他跪了下去。
他可是你后知后觉的养父啊!
“徐老这些事情我们回屋再慢慢谈好不好?
碧萝她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她不是那样她又是哪样?
我打你个不清醒的!”
徐老反手对着你的胳膊又是一拳头。
恨铁不成钢。
“徐老?”
你无声受着。
少主见势立马过来当和事佬。
“徐老?
爱妮?
都是自家人。
有什么话就好好说嘛。
现在事情既然都已经发生了,再吵再闹也只是消耗精力无济于事。
与其消耗这个精力,我们倒不如想想办法怎么妥善解决这件事情。
现在爱妮她这边是代表我们绿林寨跟人定了时间。
正好是明天。
也就是说如果我们今天能定得下来的话。
爱妮她明天还要下山去一趟。
她这一下山。
不就有机会去找小妮了吗?
指不准两人一见面,事情就有转机了呢?
两人不就高高兴兴上山回来了吗?
这爱妮和小妮吵吵闹闹分分合合那么多次了。
徐老你是近身人,你自己心里不是清清楚楚着吗?
小女娘嘛。
年纪轻轻难免会因为这个那个的事情拌拌嘴闹闹别扭什么的。
也是常事。
徐老你冷静些。
凡事都往好处想想。
小妮是个耳聪目明善作善为的年轻女娘。
我想她不论做何选择,都是自有她的打算,也自有办法护得了她自己。
现如今最紧要的是现在一天已经过去大半。
咱们还是赶紧把事情定下来,好让爱妮她一身轻松下山去。
指不定她心情一好,脑子一灵光,把事情一想通,夜里连夜下山去将小妮带回来也不一定呢!
所以徐老你也别想得太超前!
我们平心静气地把目前的事情定下来,后续的一切自然都会好起来的!”
少主说着就给徐老一个更加坚决的眼神暗示。
徐老只把气息抖顺。
转脸又恨铁不成钢地狠狠瞪着你。
几乎是吹胡须瞪眼般跟你要一个准话道。
“爱妮我不管你现在跟碧萝之间到底是发展到哪一步了。
你是若能记着我这些年也算是没亏待过你的恩情。
你现在就在这儿把话给我说清楚了!
你是不是铁了心要护着碧萝?”
就把你问得心脏骤停,视线发白,冷汗直流。
后脊背发凉着,倒吸上来一口凉气。
哆嗦两下。
握拳定身回道。
“是。”
“我打你个不清醒的!”
徐老扇你胳膊上就是一巴掌。
“诶徐老?
徐老?”
那是少主根本来不及阻拦的速度。
只能用一种清官也难断家务事的眼神看着你俩。
就看见徐老双眼浑浊地朝你弯去上半身。
锁死你的眼睛就是提点审问。
“那么小妮呢?
你是不是打算这辈子都不要小妮了?”
“不!”
你立马挺直了腰杆。
双眸飞速蒙上来泪花。
咬牙。
又颤抖着将视线移向地面。
声音极低地回道。
“小妮她不会回来了。”
“混账东西!”
果不其然。
徐老那巴掌就落在了你的脸上。
你咬牙。
颤抖。
猛地正脸回来。
正面迎接徐老的怒火与审视。
大声回应道。
“小妮她从小就智慧勇敢!
热情大方!
志向高远!
小聪才是最适合她的人!
只有小聪才能给她她最想要的!
只有跟在小聪身边!
她才能够施展她的手脚!
才能变回原来厉害又开心的王小妮!”
“混账东西!”
徐老的巴掌再次随着他的怒骂打在你的脸上。
你咬牙将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小聪才是最适合小妮的人!
只有小聪才能让小妮快乐!”
“混账!”
徐老怒骂着又冲你抬起了巴掌。
“诶徐老消气?
徐老消消气?”
这下。
少主终于拦住了!
紧紧扣住徐老的右手,在你们中间来回游说。
“徐老您消消气消消气!
小妮她现在人在山下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了。
你现在哪怕是把爱妮打死也是无济于事啊!
你与其这样打她,你不如好好跟她说说,让她先把小妮带回山。
大家有什么苦衷有什么误会先坐下来开诚布公的说清楚。
把事情搞清楚了也好过在这里听着谁谁的一面之词胡思乱想乱加揣测生出不明不白的闷气还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要强的呀!”
转脸又跟你劝说道。
“爱妮你也先把你们之间的事情先放一放。
我们现在是在谈事情。
徐老他一个腿脚不方便的老人家含辛茹苦把你和小妮两个养大也是很不容易的!
无异于你们的养身之父!
现在他的一个养女儿好端端出了门就突然杳无音信的不回来了!
这山路崎岖,一座又一座!
他一个老父亲只能坐轮椅腿脚又不方便。
走都走不动。
小妮那边又一句话也没留下。
现在是人又见不到人,话又听不见话。
你们一回来就说她一个清清白白没有出嫁的女娘平白无故跟了一个大老爷!
这说媒定亲又没有。
还当众拉拉扯扯的。
还直接住人家那里了。
这到底是被骗了还是被挟持了?
是生是死都还不知道。
这样的事情你换在哪个老父亲身上他都平静不下来的啊爱妮?”
“小聪是她小时候的玩伴。
小聪很听她的话。
小聪应该不会对她不好!”
你张口辩驳。
可心里却开始突然没底了。
尤其是耳畔二次回响起少主游说你时候说的那几种可能。
是被骗了还是被挟持了?
从小到大,小聪他可没骗过你一次!!
最近几次都是次次都能将你害命的程度!
一联想到这儿。
你就开始觉得背脊发凉。
王小妮她再怎么有想法有办法她也始终是个女娘啊!
小聪他再怎么能在小妮面前低三下四,可他也始终是个强壮的男人啊!
5岁小聪在地下密室当着你和王小妮的面调教一片成年奴隶的回忆忽然闪过你的脑海。
你从小到大被小聪恶意欺负与调戏的种种回忆便跃然眼前并快速与小聪比同龄人更早熟更暴戾更阴狠的回忆交织在一起。
小聪在你面前表现出来的十分享受小妮来求他答应放过你的神态便变得无比清晰和细节。
让你猛地双手发颤,额头冒汗。
是啊。
万一又是小聪玩心大起。
又像小时候那样通过故意欺负你的方式来引起王小妮的注意,再达到控制独占王小妮的目的呢?
万一这件事情一开始就是小聪的陷阱呢?
这种腿软一旦滋生。
你的身子就控制不住地战栗。
耳边又听见少主的有意游说劝导。
“爱妮你就姑且试着先将你们之间的个人私事放一放。
你就先按我们一家人有话先好好商量的来。
明天你先下山去将小妮带回山寨,带回到徐老面前来。
让她亲口跟徐老说说她心中的想法。
那若是她真心想跟那人好。
那她始终是我们绿林寨的寨民。
身为绿林寨少主。
我也应该按照我们绿林寨的规矩。
按照世俗婚姻嫁娶礼节给她添置嫁妆。
我们绿林寨作为每个寨民的娘家人。
自然应该是每个嫁出去的女娘往后在夫家的底气。
哪怕是哪天遇到不测。
她也可凭着这份嫁妆挺过一段时日或者渡过难关。
或者是作为一路的路费,重新回到我们绿林寨来。
我们绿林寨依然是她王小妮的家!
作为我们绿林寨的女娘。
我们决不能让她一个女儿家家的不清不楚又没有嫁妆傍身地就去别人家去让别人瞧不起。
往后给人说闲话让她抬不起头来……”
对啊……
你就这样将她孤身一人身上又没钱地放在小聪那里,往后她事事样样都要伸手跟小聪要。
她是多么好强的人啊!
这会让她多么抬不起头来……
听着少主的游说。
你突然意识到。
作为代少主。
你曾信誓旦旦要给你的寨民们过上好日子,让寨里女娘们从今往后不再受欺负。
可你却好像迄今为止也从未真正照顾到过任何一个寨民。
就像你曾经对王小妮信誓旦旦。
你却也从未履行过誓言。
你非常努力地倾注心血和情绪去照顾所有人,却好像唯独没有照顾到王小妮。
甚至到最后连一份嫁妆都没有给到她!
哪怕是作为寨子的代行主理人照顾寨民也好。
你都没有想过要给她点银两傍身!
哪怕是给她一份重回山寨的路费!
你都没有给她啊!
就把她赶走了!
是你赶走了她!
并且还从没有想过给过她回来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