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给线安全了,可另一桩麻烦冒了出来——物资堆在兵站,分不出去。炮弹、配件、粮食、药品,一箱箱码得像小山,可哪个部队缺什么,哪个部队够什么,谁也说不清。李云龙在电话里骂娘:“老孙,你兵站的炮弹堆成山,我前线的炮却打光了。你们怎么分的?”
孙团长也不含糊:“李军长,你报上来的需求是一天两千发,我按两千发给你配的。你打多了,怪我?”
林烽夹在中间,头大如斗。他叫来苏婉,说:“得搞一套物资分类转运体系。不是拍脑门分,是按需求、按优先级,精准配送。让各部队每天报需求,兵站按需求配货,运输团按配货单送货。缺什么补什么,多了不送,少了不补。”
苏婉在本子上记下来,又问:“那优先级怎么定?”
林烽说:“炮弹第一,配件第二,粮食第三,药品第四。前线第一,二线第二,后方第三。没有商量的余地。”
孙团长在兵站腾出一间房子,挂上“物资调度室”的牌子。墙上贴满表格,表格上列着各部队的番号、位置、需求种类、需求数量、库存数量、配送状态。每个部队配一个联络员,每天通过电台报需求,孙团长汇总后给郑队长下单。
坦克团的联络员先来了,是个年轻参谋,说话快得像打机关枪:“孙团长,坦克团需要履带销五百根,负重轮轴承一百套,发动机火花塞二百个,一二二炮弹一千发,柴油二十吨。”
孙团长在表格上刷刷地记,头也不抬:“库存有。履带销八百根,轴承一百五十套,火花塞三百个,炮弹两千发,柴油三十吨。够不够?”
联络员说:“够。明天能送到吗?”
孙团长说:“能。郑队长的车明天一早出发,中午到。”
炮兵团的需求更急。孙团长自己就是炮兵团出身,知道炮兵的难处。他拿起电话,打给炮兵阵地上的老周。
“老周,你们今天打了多少发?”
老周说:“两千五百发。美军的坦克反扑得厉害,穿甲弹打了一千二百发。”
孙团长说:“库存够不够?”
老周说:“穿甲弹只剩三百发了。明天再打一仗就没了。”
孙团长在本子上记下来:“穿甲弹一千发,高爆弹一千发,明天送到。”
步兵团的需求最杂。枪械配件、手榴弹、子弹、干粮、药品,什么都要。孙团长把步兵团的物资单独列了一本账,每天核对库存,及时补充。有个步兵团连续三天报需求,子弹一天比一天多,从两万发涨到了五万发。孙团长觉得不对劲,打电话过去问:“你们打什么仗?一天消耗五万发子弹?”
团长在电话那头支支吾吾:“训练消耗也挺大……”
孙团长火了:“训练用训练弹,别拿实弹练。实弹是打美军的,不是打靶子的。再乱报,我扣你们的配额。”
郑队长拿到配货单,把车厢分类。炮弹装红箱,配件装蓝箱,粮食装绿箱,药品装白箱。每节车厢外面贴上标签,注明收货部队、物资种类、数量。路上不停车,直接送到兵站,兵站再往前线分。
“老郑,这批货要得急,明天天亮前必须送到。”孙团长叮嘱。
郑队长说:“放心。我亲自押车。”
夜里,车队出发了。车灯关着,只靠月光认路。防空兵的机枪手蹲在车厢上,眼睛盯着天空。孙团长坐在调度室里,盯着墙上的表格,只要车队一出发,他就拿着红笔在表格上画勾。哪批货送到了,画个勾;哪批货延误了,画个圈。
“团长,坦克团的货送到了。”联络员跑进来。
孙团长在表格上画了个勾,又在本子上记了一笔:“坦克团,物资到位。”
“炮兵团呢?”
“还在路上。郑队长说,天亮前能到。”
天亮前,炮兵团的需求送到了。老周站在阵地上,看着卡车开过来,跳下车,打开红箱,里面是一千发穿甲弹、一千发高爆弹。他拿起一发穿甲弹,在手里掂了掂,对旁边的战士说:“装弹。美军的坦克今天敢来,让他们尝尝厉害。”
天刚蒙蒙亮,美军的坦克就来了。三十多辆m46排成进攻队形,朝志愿军的阵地冲过来。老周下令:“穿甲弹,放!”
炮弹呼啸而出,第一轮就击毁了八辆坦克。美军的坦克掉头就跑,老周没追。他看着那些冒烟的坦克残骸,对旁边的战士说:“炮弹够,心里就不慌。敞开打,打到他们不敢来。”
林烽在指挥部里收到前线的反馈,对苏婉说:“物资分类转运管用了。各部队按需求配送,不缺不断。前线打得好,后勤跟得上。”
苏婉说:“那美军的下一步会怎么走?”
林烽说:“他们会想办法破坏补给线。炸桥、埋雷、偷袭,什么都干得出来。但咱们的防护也加强了。高射机枪、巡逻队、工兵连,全线布防。他们炸,咱们修。他们埋,咱们排。他们偷袭,咱们打。”
夜里,孙团长蹲在兵站的站台上,盯着墙上的表格。美军的夜航机在天上转悠,扔了几颗照明弹,把兵站照得雪亮。他没躲,该干嘛干嘛。物资分类转运后,兵站的库存一目了然,哪个部队缺什么,哪个部队够什么,清清楚楚。
参谋长走过来,递给他一份电报。
“团长,林部长嘉奖。说咱们的物资分类转运搞得好,全团记集体三等功。”
孙团长接过电报,看了一遍,揣进兜里。他站起来,走到一堆炮弹箱前面,用手摸了摸红漆标记。标记清楚,弹种、数量、收货部队,一目了然。
“老张,明天炮弹要补多少?”
参谋长说:“穿甲弹五百发,高爆弹一千发。明天天亮前送到。”
孙团长点点头,拿起电话,打给郑队长:“老郑,明天早上一趟,穿甲弹五百发,高爆弹一千发。送到炮兵团阵地。”
车窗外的天边泛起了鱼肚白。郑队长的车队又出发了,红箱、蓝箱、绿箱、白箱,分门别类,各送各家。美军的飞机在天上转悠,看见了也炸不着——高射机枪盯着呢,俯冲下来就是找死。
运输团的车队,像一条分类明确的传送带。前线的炮不停地打,炮弹一箱箱地送到。配件及时换了,坦克修好了,战机发动机换过了。粮食够吃,药品够用。
孙团长靠在炮弹箱上,闭着眼睛。炮弹分类了,配送精准了,前线不缺不断了。物资转运从“拍脑门”变成了“按需求”,战士们不再为缺炮弹发愁,不再为等配件着急,不再为抢口粮吵架。炮管打得发红,履带磨得发亮,战士们的眼睛也瞪得发亮。
这场仗,美军输定了。不是输在战场上,是输在补给线上。炮弹分类、配送精准、防护到位,每一条路都是活的,每一辆车都在跑。美军的飞机炸不完,特务破坏不了,地雷挡不住。志愿军的车轮,碾过弹坑,碾过碎石,碾过冰雪,一刻不停地往前滚。
前线等着用,后勤就不会断。这场仗,美军已经没有翻盘的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