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输团的车队跑得越勤,美军的眼睛就盯得越紧。天上飞机转,地下特务窜,炸桥炸路炸车队,能用的损招全使上了。郑队长的车队三天两头挨炸,司机们不敢白天跑,改夜里跑,可美军的夜航机也不消停,照明弹扔得满天亮,炸弹一落一个坑。
杜连长蹲在高射机枪阵地上,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嘴里骂骂咧咧:“狗日的,又来了。准备战斗!”
他的十二挺高射机枪沿着补给线一字排开,每隔两公里一挺,交叉火力,不留死角。每挺机枪配了四个射手,两班倒,人歇枪不歇。杜连长在阵地上铺了草垫子,战士们困了就在枪旁边眯一会儿,枪声一响就得爬起来打。
“杜连长,美军的飞机这次来得多,少说也有十几架。”观察哨在电台里喊。
杜连长说:“多也得打。打不下来,也得把他们赶走。车队在下面跑,咱们在上面顶着。”
美军的机群来了。不是轰炸机,是F-80战斗轰炸机,翅膀下挂着火箭弹和凝固汽油弹。它们低空飞来,贴着山沟钻,想躲雷达。杜连长盯着天空,等敌机进入射程,大喊一声:“开火!”
十二挺高射机枪同时怒吼,子弹像雨点一样打过去。一架F-80的机翼被打断了,栽进旁边的稻田里。另一架的发动机冒烟了,飞行员跳了伞。剩下的几架掉头就跑,火箭弹扔在空地上,炸起一片土。
“打得好!换弹链!”杜连长喊。
美军的飞机吃了亏,不敢低空来了,改高空水平轰炸。高空轰炸不准,炸弹偏到几公里外,炸不着路,炸不着车。杜连长蹲在机枪旁边,看着远处的爆炸,对副连长说:“高空炸不准,不怕。但美军的步兵小分队会摸上来,炸桥炸路。让步兵连把巡逻密度加大。”
步兵连的连长姓孙,是个黑脸大汉,带兵有一套。他把一个连分成三个排,一个排在补给线上巡逻,一个排在桥头守桥,一个排在兵站待命。每四小时换一班,昼夜不停。
“一排,从左到右,沿着公路搜。注意路边、草丛、山沟,别让美军的特务埋了雷。”孙连长蹲在路边,对排长说。
排长点头,带着战士沿着公路走。他们背着56式半自动,腰里别着手榴弹,眼睛盯着路边的草丛和石头缝。一个战士发现了异常,蹲下来,用手扒开草丛,露出一个铁疙瘩——是反坦克地雷。
“连长,发现地雷!”
孙连长跑过去,蹲下来看了看,是美制的m15反坦克地雷,十公斤重,能炸断卡车。他让战士退后,自己用刺刀小心翼翼地撬开地雷的盖子,拆掉引信,把炸药倒出来。
“好险。要是卡车碾上去,连人带车全上天。”
特务更狡猾。他们穿着朝鲜百姓的衣服,混在老百姓里,摸到兵站附近,用手榴弹炸弹药库。孙连长命令哨兵严查过往行人,没有通行证的一律扣留。又让朝鲜语翻译在村子里喊话,让老百姓不要收留陌生人,发现可疑人员马上报告。
一天夜里,两个美军的特务摸到了兵站外面,想用手榴弹炸弹药库。哨兵发现了黑影,喊了一声:“谁?”黑影没回答,扔出一颗手榴弹。哨兵扑倒在地,手榴弹在远处爆炸,没炸着弹药库。哨兵爬起来,端着枪扫了一梭子,一个特务被打倒,另一个跑了。
孙连长跑过来,蹲在被打死的特务旁边,搜了搜他身上,有一张地图,标着兵站的位置和弹药库的方位。
“狗日的,情报还挺准。加强警戒,双岗变三岗。”
林烽在指挥部里收到补给线防护的报告,对苏婉说:“杜连长的高射机枪打得好,孙连长的步兵巡逻也管用。美军的飞机不敢低空来了,特务也摸不进来了。补给线安全了。”
苏婉说:“那美军的下一步会怎么走?”
林烽说:“他们会炸桥。桥是补给线的命根子,炸了桥,车队就过不去。让工兵连把桥加固,备好材料,炸了马上修。”
夜里,杜连长蹲在高射机枪阵地上,啃着压缩饼干。美军的夜航机又来了,扔了几颗照明弹,把阵地照得雪亮。他没下令开火——敌机飞得太高,够不着。但机枪手们都没睡,盯着天空,随时准备打。
孙连长带着巡逻队从公路上走过,看见杜连长,停下来。
“老杜,你们今天打了两架,好样的。”
杜连长说:“你们也抓了两个特务。补给线安全了,车队的运输就顺了。”
孙连长点点头,带着巡逻队继续往前走。脚步声在夜色中渐渐远去。
远处,隐隐约约传来卡车的马达声。那是郑队长的运输团,正在往南跑。车灯关着,只靠月光认路。防空兵蹲在车厢上,眼睛盯着天空。他们知道,头顶上有高射机枪保护,路边有步兵巡逻,桥头有工兵守护。
美军的飞机不敢来了,特务不敢来了,地雷也被排掉了。补给线,稳了。郑队长的油门踩得更狠了。路通了,车就能跑。车跑了,前线的炮就不会停。美军的最后一次挣扎,也被摁回去了。这场仗,美军已经输得彻彻底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