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义?
没回应。
看来光已经脱离了对这具身体的掌控。
葵开始检查正义的伤势。
腹部的伤口还在渗血,僧兵装被捅穿的那一块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边缘的布料和血粘在一起,干裂的地方翘着,露出底下翻卷的皮肉。
得尽快处理了
当机立断,葵解开僧兵装的系带,掀开衣襟,腹部的伤口露出来,刀口不算深,但这把胁差有锈,这一刀捅进去带进去的东西比刀本身还麻烦。
“得先清创。”
葵扭头去找医疗箱,手刚伸出去,公寓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葵小姐!!”
“白玉大人?”
思考了一瞬,葵意识到光刚刚对妈妈下了天火,打破了结界,所以…白玉满也得救了。
现在白玉满把木箱往下一墩,箱盖弹开,里面是一套铜管、皮囊和几根细长的银针,还有一只巴掌大的圆筒,筒身上刻着刻度。
“李光阴之前来我这儿学过,所以老子想着你们古德岛的神医治病也许用得上。”
葵的手指在机关上摸了一圈,铜管接缝严密,皮囊的弹性恰到好处,圆筒内壁刻着滤网纹路,血进去以后会被分层导流,干净的和带杂质的会从不同的出口出来。
“谢谢,帮大忙了。”
葵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把皮囊的吸口贴在伤口边缘,轻轻按压。
血从伤口里被吸出来,沿着铜管流进圆筒,在刻度线上一点一点地爬。
碧玺瑶紧跟着从门口进来,怀里抱着一大包东西,绷带、药瓶、纱布、酒精、干净的棉布,连一小罐缝合用的羊肠线都翻出来了。
“公寓里能用的都在这儿了。”
葵接过碧玺瑶递来的酒精棉,把伤口边缘的血渍一点一点擦掉,又用银针探了一下刀口深度,确认没有伤到腹膜。
“幸好。”
庆幸自己下刀的精准,葵吐出一口气,开始缝合。
“古德岛的导师,真不是盖的。”
大约一炷香后,正义的胸膛开始起伏。
“葵…?”
“别动。”
感受到正义的心跳,葵感觉心里还是乱了一拍。
“你腹部的伤口刚缝好,现在乱动会崩开。”
听到这话,正义的视线从天花板上移开,他最后只记得光同意帮助自己。
虽然看上去没事了,但情况怎么样还是得问问。
“纱织夫人…被消灭了吗?”
“没有,光只是破坏了她的法器,让她走了。”
听到这话,正义算是松了口气。
“这样就好。”
然后撑着胳膊想坐起来,却猛地一抽,重重地摔回地板。
疼…浑身像被火烤过一样。
光,你用我身体到底干了什么…
打算回答正义的问题,琥珀琢磨从门口走了进来,蓝色的眼睛在灯下泛着幽微的光。
“光先生只是用你的身体放了一道天火,然后念了一段神社的祝词而已。”
然后琥珀琢磨很难得笑了。
“但你天资不高,承受不了他放巫术的强度,自然变成了这样。”
听到这话,正义的脸涨得通红,可就在他闭上眼准备缓一缓的时候,脑子忽然清醒了一下。
“我还打算请一个会放天火的人去帮清子小姐…”
“这事你不必担心。
夜妃大人他们已经去罗西利亚营地了,你们这边应该多多少少知道点这个事。”
“夜妃大人?”
正义皱起眉,幽芳公主在华夏国执政的时候似乎就是被这样称呼的。
“琥珀大人,您不了解幽芳公主。如果幽芳公主知道清子小姐不会放天火,后果会很严重的!!!”
“可正义先生,夜妃不在鬼樱国啊。”
琥珀琢磨转过头,那只蓝色的眼睛看着他。
“她要的只是神社能降下天火,消除邪祟,至于具体是谁放的,她没看见,自然不会过问。”
正义愣了一下。
清子小姐的信里似乎也是那么打算的,让刘时恩大人请香子她们上身,然后躲在暗处放天火。
“但如果幽芳公主去营地,这件事她不就知道了吗?”
听到这话,琥珀琢磨被这不开窍的武士笑到了。
“夜妃大人有那么多事要处理,哪有心情看罗西利亚营地里的政务。”
这几乎是把话挑明了。
正义思索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就听见碧玺瑶笑盈盈地开口了。
“那待会儿我收拾一下,琢磨和白玉去趟营地把夜妃大人他们接回来。”
啊?
白玉满叫苦不迭。
他指着自己的腰,又指了指天花板。
“琢磨老弟一个人去不就行了吗…老子刚刚被吊在上面那么久,腰都快断了。”
结果很罕见的,琥珀琢磨看了他一眼。
“白玉兄,这里最轻松的就是你了。
我和阿瑶刚才在穹顶里翻储物间,你可什么都没干,所以不要推辞了。”
琥珀琢磨已经转身往门口走了,走到一半发现白玉满没有动身。
“白玉兄,我们该出发了。”
白玉满扭头一看,背脊发凉。
这琢磨老弟啥时候叫的鹿车啊。
可还没等白玉满反应过来,琥珀琢磨已经走进来,一只手扣住他的胳膊,像铁箍一样根本睁不开。
“白玉兄,失礼了。”
琥珀琢磨把他往车上一塞,白玉满的背撞在车厢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白玉满不会武功,无法反抗。
“我想威猜殿下他们已经等急了。”
还没等白玉满抗议,琥珀琢磨跳上车辕,拉了一下缰绳,鹿车动了起来。
车厢里很安静,白玉满听到了自己胸口的机关滴答滴答的声音。
所以他爱喝酒,这样就可以听不见了。
“琢磨老弟…”
眼见生米煮成熟饭,白玉满只得坐了起来,然后算是攀谈起来。
“你倒是不担心那个槿丽小公主啊?”
听到这话,琥珀琢磨轻笑。
“智英可一点也不怕生,想当年我和阿瑶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这小丫头还亲自接待了我们很久。”
哎哟,还挺厉害?
白玉满忽然间理解金泰勋圣上的心情了…这智英主意也太大了,小小年纪敢一个人去华夏国,一个人去寒霜帝国。
金泰勋圣上就那么一个女儿,估计得头疼死。
想到这里,白玉满安静了下来。
还是不由自主想到威猜了,毕竟算是带了他一段时间。
这样一看,这小祖宗除了动不动就要杀人还是挺安分的。
不对,想杀人怎么行…
白玉满拼命摇头,这样就听不见那个机关的声音了。
怪了,平时也没那么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