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肃第一个反应过来,倒吸一口凉气:
“惟清,我懂了!这地方不看不知道,一看简直要命!一旦我等拿下青州,泰山郡就成了西边屏障。谁控制住泰山郡,谁就俯瞰青、兖!”
厅内一片寂静。
众将死死盯着舆图,脑中飞速运转。
关羽丹凤眼微眯,徐荣神色凝重,赵云若有所悟,田豫则已开始推演各种可能。
只有许褚瞪着一双牛眼,努力想从那些弯弯曲曲的线条中看出门道.
他觉得这样才合群,虽然其实看不太懂。
郭嘉和程昱相视一笑。
这个布局,他们早已与江浩、刘备推演过多次。
“然也。”
江浩的竹杖在泰山郡上轻轻敲了敲.
“青兖之要,唯在泰山。我肯定是不能过去的,乐安还有一大堆事情需要操办。当然,明面上的理由是需要准备婚礼。”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将:
“现在的问题是,需要一智勇双全之人,带千余兵马前往镇守,不断招兵买马,图谋泰山全境...”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
“关某愿往!”
“云也愿往!”
“我等也愿往!”
请命之声此起彼伏。
关羽、赵云、徐荣、太史慈,甚至张飞都跃跃欲试。
江浩却摇了摇头,缓步走回座位,拿起把大扇子轻轻摇动。
七月酷暑,即便厅内放置了冰盆,依旧闷热难当。
“玄德公,您看,派何人前往合适?”
他将问题抛给刘备。
现在麾下人才济济,手中文臣武将都拿得出手。
关羽、赵云、太史慈、徐荣、鲁肃、程昱,哪个拿出来都能镇守赢县。
还有即将加入的张辽...
但江浩心中,早有人选。
刘备抚须沉吟,反问:
“不知惟清心中可有人选?”
江浩扇子一顿,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缓缓道:
“云长、翼德、子龙、定边,都不行。”
关羽脸色一僵,红脸顿时黑了下来。
张飞更是直接跳起来,一把抢过江浩的扇子,凑到跟前:
“军师好小看人!俺老张在外可是‘无双智将’,区区赢县岂不是手到擒来!”
他那张黑脸几乎贴到江浩面前,眼中满是期待。
厅内众人见状,忍俊不禁。
这场景,仿佛一只黑熊鬼鬼祟祟摸到了江浩身后。
江浩哭笑不得,享受着张飞殷勤扇来的风,解释道:
“云长、翼德、子龙,都是智勇双全之将,可惜你三人虎牢关一战,天下闻名。还有定边,”
他看向徐荣,“威名也远扬,杀得曹操抱头鼠窜。”
他顿了顿,正色道:
“若是你们四人代替我去赢县,鬼都知道我等对赢县的重视。
尤其是翼德,‘无双智将’的名号要是传到泰山,恐怕曹操等人要坐立难安。
天下有智之士立马会想到泰山郡的重要性。这反而弄巧成拙,引起诸侯忌惮。”
关羽闻言,脸色稍霁,嘴角微微扬起。
他一本正经地抚着长髯:
“确实确实!唉,没想到有一天声名竟成为桎梏。赢县之行,只能拜托诸位了。唉,太可惜了。”
那副“不是我不想去,是名声所累去不了”的模样,逗得郭嘉差点把酒喷出来。
张飞也嘿嘿一笑,扇子摇得更起劲了:
“哈哈哈,原来如此,惟清不早说,真是急死我老张了!”
赵云、徐荣相视而笑,心中既有些遗憾,又有一丝被认可的喜悦。
谁不希望自己被人认可呢?
“子义、汉安需要操练水军,镇守南线,不可轻动。”
江浩继续排除。
“子敬坐镇中枢,责任重大;仲德掌管情报,不可外派。思来想去...”
他的目光落在末座的田豫身上。
那个从幽州跟随而来的年轻人,此刻正襟危坐,眼中闪着睿智的光。
这半年多来,江浩刻意培养他。
先任曲长,让他带兵;讨董时带在身边赈济灾民,学习民政;归后又任命为县令,独当一面。
田豫本就是历史上的六边形战士,如今经过系统培养,独掌一县军政,绰绰有余。
“唯有国让最为合适。”
江浩一字一顿。
田豫猛地抬头,眼中闪过惊讶,随即化为坚定。
“国让可愿前往?”
刘备温声问道。
田豫起身,抱拳躬身:
“豫必不负所托!”
他的声音不高,但铿锵有力。
厅内众人看向这个年仅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无人质疑。
这半年来田豫的表现,大家都看在眼里。
治县有条不紊,练兵有章有法,更难得的是那份沉稳老练,远超同龄人。
“好!”
刘备拍案。
“那国让便辛苦一下,让千乘县丞暂代县令一职。你从本部兵马中挑选一千精锐,三日后出发。到了赢县,凡事谨慎,循序渐进。若遇难处,随时传信。”
“诺!”
第一件事尘埃落定。
刘备接着部署第二件事:
“朝廷队伍问题,依旧由秦明护卫朝廷使者王直前往长安复命,宪和负责对接。但张辽、蔡公等人,包括军士家小都留下。”
他看向鲁肃:
“子敬要做好他们的安家工作,纳入军屯队伍。务必要在十一月前,把军士家小的住宅、田地问题全部解决。”
“诺!”
鲁肃应道。
“至于张辽...”
刘备沉吟片刻。
“会后我亲自与他谈。”
江浩补充道:
“玄德公,文远将军是难得将才,又重情义。他护送蔡公前来,一路所见所闻,心中当有判断。您只需以诚相待,他必会留下。”
刘备点点头。
对于招揽张辽,他已有成算。
“第三是惟清的婚事。”
刘备看向程昱。
“三书六聘等事情,烦劳仲德操心。凡事多与蔡公沟通,务必办得隆重周全。”
程昱起身应诺:“昱必当尽心。”
汉代婚礼,严格按照《仪礼·士昏礼》及平帝时刘歆所制“六礼”进行。
纳采(提亲)、问名(问生辰)、纳吉(卜吉兆)、纳征(送聘礼)、请期(定婚期)、亲迎(迎新娘)。
每一步都有严格礼仪,非精通古礼者不能操办。
程昱年近五十,阅历丰富,正是最佳人选。
江浩这时开口,语气郑重:
“仲德,有几点需特别注意。”
众人都看向他。
“第一,宣传要广。”
江浩竖起一根手指。
“不仅要邀请蔡公的亲朋故旧,还要让乐安百姓皆知此事。届时全城张灯结彩,大宴三日,让所有人都感受到喜庆。”
“第二,接待要细。”
第二根手指竖起。
“所有来宾,不论身份高低,皆包吃包住。住所提前安排,分出等级。名士宿馆驿,普通宾客住民舍腾出的客房。每处都要有人接待,记录来宾姓名、籍贯、身份甚至特长。”
他目光扫过刘备、鲁肃、郭嘉、枣祗:
“玄德公、子敬、奉孝、子丰,你们要放亮眼睛。婚礼期间,多与宾客交流,观察其才学品行。发现有能者,便记下来,多走访谈心,留住人才。”
“第三,用人要诚。”
江浩竖起第三根手指。
“蔡公带来了一批士子,约数百人。这些人都是仰慕蔡公才学,追随而来,若他们愿意留下为官,让他们从基层小吏做起,量才是用。”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
“这场婚礼,不仅仅是婚礼,更是我们聚拢天下英才之机。能留下多少,就留下多少。这种机会,千载难逢。”
招贤令?
还没到时候,一个郡守,发了招贤令人家也不来。
至少要等全取青州之后才有资格。
厅内一片肃然。
所有人都意识到,这场婚礼承载的重量,已远超个人喜庆。
“好!”
刘备击掌,“就按惟清说的办!仲德总揽婚礼筹备,子敬负责接待安置,奉孝、子丰协助遴选人才。各部全力配合!”
“诺!”
会议又持续了一个时辰,商议了流刺网推广、秋收准备、水利维护、冬麦播种等政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