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在一旁捂嘴笑。林凛也绷不住了,掰了块桃酥给她,又掰了块自己吃。桃酥酥脆,带着花生香,确实好吃。
“谢谢。”林凛对王小明说。
王小明眼睛一亮,咧嘴笑了,露出缺了颗的门牙。
上午的课是学数数。林老师拿着小木棍,一根一根地数。林凛听着,心思却飞到了祖祠。今天是十四,明天就是十五,月圆之夜。
手心里的印记又在发痒,这次不只是痒,还有点烫。她偷偷摊开手掌看,那龙形印记的鳞片更清晰了,龙眼的位置,隐隐有金光流动。
“林凛同学,1加1等于几?”林老师突然点名。
“等于2。”林凛脱口而出。
“那2加2呢?”
“等于4。”
林老师惊讶地看她:“你学过算数?”
“依爸教过。”林凛赶紧说。其实是上辈子学的,但这话不能说。
林老师笑着摸摸她的头:“真聪明。来,你上来教小朋友数数好不好?”
林凛一愣,这倒是没想到。不过教就教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她走上讲台,拿起小木棍。台下二十几个小朋友齐刷刷看着她,王小明眼睛瞪得最大。
“1像铅笔细又长,2像小鸭水中游...”林凛用上辈子在港城幼儿园学的方法,边念顺口溜边比划。小朋友们觉得新鲜,也跟着念,没一会儿就把1到10数熟了。
林老师站在一旁,眼里满是赞赏。下课时,她把林凛叫到一边:“依凛,你想不想当小班长?”
林凛摇头:“不想。”
“为什么?”
“麻烦。”林凛实话实说。当班长要管这管那,她还惦记着祖祠的事呢!
林老师被她逗笑了:“你这孩子,倒是实在。不过老师看你聪明,以后多帮帮其他小朋友,好不好?”
“好。”这个林凛答应得爽快。
中午放学,来接的是林丕邺。他今天换了件白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还抹了发油,老远就闻到一股雪花膏的香味。
“依叔,你去相亲啊?”林凛爬上自行车后座,故意问。
林丕邺差点把车骑沟里:“胡、胡说啥!依叔是去镇上办事!”
“办什么事要抹发油?”
“小孩子家家,管这么多。”林丕邺耳朵又红了,蹬车的速度快了不少。
路过村口供销社时,林凛眼尖,看见王秀英在柜台后头打算盘。她穿件碎花衬衫,两条麻花辫垂在胸前,低头算账的样子很认真。
“依叔,停车。”林凛突然说。
“做甚?”
“我渴了,想买汽水。”
林丕邺只好停车。两人进供销社,王秀英抬头看见他们,脸“唰”就红了。
“秀、秀英同志...”林丕邺说话都结巴了。
“林、林同志...”王秀英也结巴。
林凛看得想笑。这俩人,一个恐女症,一个见了男人就脸红,倒是绝配。
“秀英姐姐,我要一瓶汽水。”林凛掏出一毛钱。
“好、好。”王秀英赶紧去拿汽水,手抖得差点把瓶子摔了。
林丕邺站在那儿,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林凛喝了一口汽水,慢悠悠说:“依叔,你不是要买烟吗?”
“啊?哦对,买烟。”林丕邺如梦初醒,“来、来包玉溪。”
王秀英把烟递给他,两人的手碰了一下,都像触电似的缩回去。林凛实在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笑、笑啥!”林丕邺瞪她,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从供销社出来,林丕邺蹬车蹬得飞快,像后头有狗撵似的。林凛抱着他的腰,差点被颠下去。
“依叔,你慢点!”
“坐稳了!”
回到家,院里更热闹了。小姑林丕华和姑父潘秋彦来了,还带着六个月大的潘锦和潘辉。两个小家伙裹在襁褓里,睡得正香。
“依凛回来啦!”林丕华笑着招手,“快来看,你表弟表妹。”
林凛跑过去。潘锦长得像小姑,小脸粉嘟嘟的;潘辉像姑父,眉眼很深,小小年纪就看出是个浓颜系帅哥胚子。
“真好看。”林凛轻轻摸潘锦的小脸,软软的,像。
“你喜欢弟弟还是妹妹?”潘秋彦笑着问。
“都喜欢。”林凛说的是真心话。几辈子这两个表弟表妹跟她最亲,潘锦后来成了保险业大腕,潘辉继承了五金店,对她这个表姐都特别好。
郑美娇从厨房端出点心,是芋泥和桂花糕。林丕华拿起一块桂花糕喂林凛:“尝尝,依姑早上刚做的。”
桂花糕香甜软糯,林凛吃得眯起眼。这样平静的日子,真好。
“依凛堂姐,依凛堂姐!”林文跑进来,手里拿着个纸风车,“看,我依爸给我做的!”
纸风车转得呼呼响,林凛接过来玩。正玩着,听见大人们在堂屋说话。
“...说是要租后山那块地,租三十年。”是林敬波的声音。
“租地做甚?”林丕华问。
“建气象站。”林丕稼的声音冷冷的,“我看没那么简单。”
林凛放下风车,悄悄走到堂屋门口。大人们围着八仙桌坐,桌上摊着张地图。林丕稼的手指在后山位置点了点:“这块地下面是空的,早年防空洞就在这儿。”
“防空洞?”潘秋彦皱眉,“那不是六十年代挖的吗?”
“更早。”林敬波喝了口茶,“日本人来的时候挖的,后来荒了。但位置...”老人顿了顿,“正对祖祠。”
屋里静了一瞬。
“他们想挖祖祠?”林丕华的声音提高了。
“不一定。”林丕稼摇头,“但肯定有所图。我已经让丕邺去查了,那两个人的身份有问题。”
林凛心里一紧。果然,那两人是冲祖祠来的。或者说,是冲祖祠底下的东西来的。
“依爸,”林丕和突然开口,“要不要跟村里说?”
“不能说。”林敬波斩钉截铁,“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丕稼,你那边...”
“我已经安排人了。”林丕稼说,“明晚月圆,他们应该有动作。到时候...”
后面的话压低了声音,林凛听不清。但“明晚月圆”四个字,让她心猛地一跳。
月圆之夜,石狮左眼。
太姑奶奶手札里的那句话,又浮现在脑海。
“依凛,你在这做甚?”郑美娇从厨房出来,看见她站在门口。
“我等依文堂妹一起玩。”林凛赶紧说。
“那去吧!莫偷听大人讲话。”郑美娇摸摸她的头,眼神里有些担忧。
下午,林凛说要去堂叔婆家写作业。郑美娇没多想,让她去了。
高仁芳正在院里晒被子,见她来,笑道:“依凛来啦!正好,帮我抻抻被单。”
“好。”林凛放下书包,和她一人抓一头,把被单抖开。阳光很好,被单晒得暖烘烘的,有太阳的味道。
“堂婶婆,”林凛一边抖被单一边问,“祖祠的钥匙,平时都谁拿着?”
“你堂叔公拿着。”高仁芳说,“他今日在学校,钥匙挂腰带上,从不离身。你问这个做甚?”
“我想进去看看祖宗牌位。”
“祭祖的时候就开了,急什么。”高仁芳把被单铺平,“不过你真想看,倒是有个法子。”
林凛眼睛一亮:“啥法子?”
“你堂叔公屋里的窗栓坏了,一直没修。”高仁芳压低声音,“从外头用铁丝一捅就开。不过你莫跟别人说,不然你堂叔公要骂我。”
“我肯定不说!”林凛赶紧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