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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那一瞬间,她几乎以为大伯看出来了。那些石头里的秘密,那些只有她能看见的龙纹,那些只有她能感觉到的脉动。

她把石头倒出来,在床上一字排开。七块石头,大小不一,但都泛着蓝绿色的荧光。她伸出手,一块一块摸过去。

第一块,温热,龙纹游动缓慢。

第二块,微烫,龙纹盘旋加快。

第三块……

当她的手触碰到第四块时,异变突生。

那块石头突然变得滚烫,蓝光大盛,整块石头几乎透明。石心里的龙纹像活过来一样,疯狂游动,最后定格成一个奇怪的符号——不是之前见过的那个,而是一个更复杂、更古老的符号,像某种文字,又像某种图腾。

与此同时,她胸口那三根银针剧烈震动起来,震得她胸口发麻。她赶紧捂住胸口,那震动才慢慢平息。

而更诡异的是,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不是耳朵听见的,是直接出现在脑海里的——低沉、浑厚、古老,像从深海最深处传来的回响:

“归……来……”

林凛猛地缩回手,石头“啪嗒”一声掉在床上,蓝光瞬间熄灭,又变回普通的萤石。

但那个声音还在她脑海里回荡:

“归……来……守……护……”

“依凛?依凛你在屋里做什么?”门外传来曹浮光的声音,“快出来,要去祠堂了。”

“来、来了!”林凛慌忙把石头收进竹篮,塞回床底。手还在抖,心跳得像打鼓。

那个声音……是什么?

是幻觉吗?还是……那些石头真的在“说话”?

祠堂就在林凛家的二进院右侧,是座进八的老建筑,青砖黑瓦,飞檐翘角。虽然年代久远,但保养得很好,梁柱上的彩绘还依稀可见。今天是正月十六,按习俗要拜祖宗,祈求新的一年平安顺遂。

祠堂里已经来了不少人。林敬浪一家,林敬魁一家,还有村里其他林姓族人,乌泱泱站了一院子。男人在正堂,女人和孩子在侧院,泾渭分明。

林凛跟着曹浮光进了侧院,一眼就看见郑珍珠也在。她今天穿了件大红色的呢子外套,头发烫成时髦的大波浪,在一群穿蓝布衫的女人堆里格外扎眼。她正跟几个女人说话,声音尖利,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可不是嘛,五十万美金啊!够在省城买十套房子了!有些人就是死脑筋,有钱不要,非要守着些破铜烂铁……”

“珍珠,少说两句。”一个年长的女人拉她。

“我说错了吗?”郑珍珠声音更大了,“那些东西留在手里有什么用?生锈?腐烂?还不如换钱,大家分一分,多好!”

“分什么分?”郑美娇听不下去了,走过去,“祠堂里的东西是祖上留下的,是林家的,不是哪个人的!你想分?行啊,把你家那份族谱拿出来,看看上面写没写你可以分祠堂的东西!”

郑珍珠脸一白:“依妈,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郑美娇难得这么强硬,“珍珠,我告诉你,有些东西能惦记,有些东西不能惦记。林家祠堂的一砖一瓦,都是祖宗留下的,谁要是敢动歪心思,祖宗在天上看着呢!”

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郑珍珠,眼神复杂。

郑珍珠脸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冷哼一声,扭身走了。

“美娇,别跟她一般见识。”高仁芳走过来,拉住郑美娇的手,“珍珠那孩子,从小被她哥惯坏了,不懂事。”

“不懂事?”郑美娇气得手发抖,“她都二十几了!还不懂事?我看她是心眼长歪了!”

“好了好了,今天好日子,不说这些。”高仁芳打圆场,从怀里掏出个红纸包塞给林凛,“来,依凛,婶婆给你压岁钱,拿着买糖吃。”

“谢谢婶婆。”林凛接过,甜甜地道谢。

“真乖。”高仁芳摸摸她的头,压低声音对郑美娇说,“我刚才听敬浪说,镇上来了几个外地人,在打听祠堂的事。”

郑美娇脸色一变:“什么人?”

“说是搞文物研究的,但敬浪觉得不像。”高仁芳声音更低了,“他们专门问祠堂底下有没有地窖、密室什么的。敬浪说没有,他们还不信,非要进来看。敬浪没让,他们就走了,但没走远,在村里转悠呢!”

林凛心里一紧。文物研究?地窖?密室?

难道……是那个德国商人派来的人?

正想着,正堂那边传来林敬波的声音:“吉时到——拜祖宗——”

女人们赶紧整理衣服,牵着孩子往正堂走。拜太公有规矩,男左女右,按辈分排。林凛跟着曹浮光站在右边女眷队伍的最末尾——她是小辈里最小的女孩,排在最后。

林敬波站在最前面,手里捧着三炷香。香是特制的,有小孩手臂那么粗,点燃后青烟袅袅,在祠堂里弥漫开一股奇异的香味。

“林氏列祖列宗在上——”林敬波的声音洪亮,在祠堂里回荡,“不肖子孙林敬波,携林氏全族老小,给祖宗磕头了——”

“咚、咚、咚——”

三声铜磬响,所有人齐刷刷跪下,磕了三个头。

林凛也跟着磕。额头触地的瞬间,她突然感觉地面微微震动了一下。很轻微,像心跳,但确实震动了。

她抬起头,发现跪在她前面的曹浮光毫无察觉,还在闭目祈祷。再看其他人,也都一脸虔诚,没人发现异常。

只有她感觉到了。

是错觉?还是……

“礼成——”林敬波高声道,“上供品——”

供品早就摆好了:整猪整羊、鸡鸭鱼肉、各色糕点、时令水果,摆满了三张八仙桌。最中间供着一尊牌位,上面刻着“林氏历代先祖之灵位”。

林敬波亲自把三炷香插进香炉,青烟笔直向上,在牌位前缭绕不散。林凛盯着那烟,突然发现烟的形状有点奇怪——不,不是烟的形状奇怪,是烟飘的方向奇怪。

祠堂里没有风,但烟不向上飘,而是向牌位后面飘,像被什么吸引了一样。

牌位后面是堵墙,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山水画。画的是东海日出,波涛汹涌,一轮红日从海平面跃出,光芒万丈。

烟,就飘向那幅画。

不,是飘向画里那轮红日。

林凛眯起眼,仔细看。画是普通的工笔画,纸已经泛黄,边缘有虫蛀的痕迹。但那轮红日……那轮红日的颜料,好像不太一样。

别的部分都是水墨,只有那轮红日,用的是朱砂。朱砂鲜红,在昏暗的祠堂里格外醒目。而更奇怪的是,朱砂在反光——不是画纸的反光,是颜料本身在发光,很微弱,但在青烟的映衬下,隐约可见。

“依凛,发什么呆?”曹浮光拉她起来,“走了,去分供品。”

“哦。”林凛应了声,眼睛还盯着那幅画。

分供品是孩子们最期待的环节。拜过祖宗的供品叫“福果”,吃了能沾福气。林凛分到一个苹果、一块年糕、还有一小包花生糖。她舍不得吃,用小手帕包好,准备带回家给林岽。

走出祠堂时,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幅画还挂在墙上,红日依旧鲜艳。但烟已经散了,画也恢复了普通的样子。

是错觉吗?

她不知道。

但她记住了那幅画,记住了那轮用朱砂画的红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