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恩墨正准备老老实实交代玄石的来历,以及晏崇叙托姜霖转交的过程,却没想到南疏寒先问的竟然会是这个。
他眨了眨眼,把原本打好的腹稿抛到一边,如实答道:“以前确实不算熟络。”
“不过上次他离开云缈仙宗前,私下给了我一个锦盒,里面装着一枚传送玉简,目的地是国师殿。”
“当初在魔域外……”他顿了顿,声音不自觉地轻了几分,像在坦白一段不太愿回忆的旧账,“就是我在你和夜阑、容焃面前逃走的那次,其实是用那枚玉简去他那里躲清静。”
“之后在国师殿住了近十日,一来二去的,就跟晏国师成了朋友。”
说到这里,俞恩墨特意加重了语气:“跟夜阑还有容焃不同,我们就真的只是朋友。”
说着从南疏寒怀里直起身,认真地看着对方的眼睛,“所以师尊,你不能莫名其妙吃醋。”
晏崇叙临别前给俞恩墨赠锦盒的事,南疏寒是知道的,只是不清楚那玉简的用途。
原来如此。
南疏寒垂眸沉默了片刻。
当初他几乎翻遍了大夏疆域,连山野村落的炊烟都用神识扫过三遍,却始终捕捉不到一丝属于少年的灵力波动。
原来是被晏崇叙护在了国师殿里。
以国师晏崇叙的手段,要想将一个人藏得滴水不漏,隔绝所有神识探查,确实并非难事。
他想起晏崇叙在云缈仙宗做客,少年带他逛宗门时,两人的互动还客气而生疏。
谁能想到不久之后,这位国师竟成了小猫儿慌乱时下意识奔向的避风港。
见南疏寒垂着眼睫半天不说话,俞恩墨心里又开始七上八下。
该解释的都解释了,师尊怎么还是这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他盯着那张清冷的面孔看了几秒,实在猜不透那层薄冰底下到底在流转什么情绪。
索性心一横,直接将猫耳朵变了出来,试图“萌混过关”。
毛茸茸的白色猫耳从黑发间竖起,耳尖微微颤了颤。
随即,他往前一倾,把脑袋埋进了南疏寒的颈窝里。
“师尊,你别不说话嘛。”他边说,边用毛茸茸的猫耳尖一下一下蹭着对方的下颌线,“你这醋吃得好没道理。”
“我跟晏国师真的就只是朋友,那段时间在国师殿多亏他收留,而且他人真的很好……”
感受着少年那对软乎乎的猫耳在自己下颌来回轻蹭,耳尖的细毛扫过皮肤,带来一阵细密的痒意。
南疏寒心底却莫名泛起一丝酸涩——
他的小猫儿,竟在他怀里夸别人好。
但那点不适只翻涌了片刻,便被他压了下去。
少年一口一个“朋友”,坦荡得毫无遮掩。
而以他对晏崇叙的了解,也几乎能断定,两人相处时并未有逾矩之举。
晏崇叙对俞恩墨的心思,藏得可真深。
这倒让南疏寒高看了几分。
况且,晏崇叙还因昔日俞恩墨被掳一事对他们有恩,这份情他始终记在心里,自然不会胡乱吃醋。
也罢。
他抬手按住少年还在蹭动的后脑勺,低头轻轻咬住其中一只猫耳尖。
“呃,师尊……”俞恩墨被这突如其来的触感激得浑身一颤,连忙缩进南疏寒怀里不敢再动。
猫耳朵本就是极敏感的地方,方才主动蹭是他自己乐意,此刻被南疏寒含住轻咬,那酥麻感从耳尖一路窜到尾椎,连脚趾都蜷了起来。
南疏寒松口,又在咬过的地方落下一个极轻的吻,带着几分安抚。
“只变出耳朵诚意不够。”他那只扣在少年腰间的手缓缓下滑,停在腰臀之间,“尾巴也给我摸摸。”
“不要!”俞恩墨从他怀里别过脸,连猫耳朵也收了回去。
他算是彻底看明白了,师尊压根就没生气,从头到尾都在逗他玩。
故意冷着脸,故意不开口,故意用沉默把他晾在一边让他心里七上八下,就是为了看他主动变出猫耳朵来蹭、来哄、来撒娇。
想到这里,他扭过头瞪了南疏寒一眼,可那双琥珀色眼睛里水光潋滟,半点威慑力都没有。
南疏寒未能如愿,眉间浮起一道浅痕:“为何不要?”
“该吃午饭了。”
俞恩墨从他怀里挣扎着坐直,指向桌上还泛着灵光的食盒,理直气壮道:“这是魏师兄特意给我准备的新改良口味,再不吃凉了,辜负人家心意多不好。”
南疏寒瞥了眼食盒。
云缈仙宗的食盒内壁刻着灵力保鲜阵,别说放这一时半刻,就是搁到明日午时,饭菜也还是刚出锅的温度。
不过,他没戳破少年这拙劣的借口。
眼下确实到了午膳时间,这只馋嘴猫怕是真饿了。
如今确定俞恩墨与晏崇叙仅以朋友相交,而晏崇叙本就是克己复礼的君子,又远在皇城与云缈仙宗相隔千里,两人难有交集。
如此,他确实也无需太过挂怀。
至于猫尾巴……
晚上再哄他变出来便是。
“好。”南疏寒松开少年腰上的手,轻笑着捏了捏他的鼻尖,“那便先用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