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霖渊猛地站起。
“王贲！”
可北斗破军已经冲了出去。
剩余一百七十六台铁浮屠紧随其后。
没有人劝他。
副官只在频道里说了一句：
“将军，慢点走。”
王贲笑骂道：“老子腿都坏了，还能有多快？”
一百七十七台机甲撞入半尊集群。
核心同时进入熔毁状态。
北斗破军以残槊贯穿螳皇胸口，抱着对方冲入敌军中央。
“七杀......归墟！！！”
白光从一点膨胀。
空间被高温与重力共同撕裂。
螳皇、其余半尊，以及附近数万头深渊生物一同被吞没。
白霖渊闭上眼。
战术图上，王贲的信号开始闪烁。
却没有彻底熄灭。
医疗官突然喊道：
“北斗破军的驾驶舱脱离爆炸中心！”
“生命信号还在！”
白霖渊猛的睁眼。
“拖曳艇出发。”
“前方有大尊级能量正在靠近！”
“天关十七号还有多少结构？”
“百分之三十二。”
“让它挡住。”
通讯接入天关十七号。
舰长没有质疑，只问了一句：
“需要挡多久？”
“八秒。”
“够了。”
天关十七号转向。
残破舰体横在医疗拖曳艇前方。
深渊大尊释放的法则冲击迎面撞来。巡洋舰护盾只维持了一瞬，舰身随即从中部断裂。
舰桥在强光中解体。
最后的消息传回旗舰。
“人接到了。”
通讯中断。
白霖渊低声道：
“记名。”
通讯官红着眼回答：
“天关十七号，全舰两万三千一百九十四人。”
“王贲呢？”
医疗官声音发抖。
“还有生命体征。”
白霖渊看着那个微弱的信号。
“那就先别记他。”
……
而另一边，九道大尊级气息已经越过残破防线。
五头白首骨牛。
两名翼魇大尊。
一尊虚空螳皇。
还有一头躯体覆盖数百张面孔的噬魂异种。
它们不再理会普通机甲，目标直指十八艘昆仑级迁徙母舰。
这时的白霖渊也已经离开了舰桥。
片刻之后，5代定制指挥机甲“深渊使王”从万里山河号弹射而出。
深青色机体展开着十五片重力翼，手中天衡兵装由长枪形态切换为重刃。
同时常樱也驾驶玄鸢天使赶到左侧。
机甲只剩九片曲率翼。
孟哲的寂夜长弓停在右后方，弹仓里还剩三枚穿界矢。
三台5代机甲停在迁徙舰群前。
身后，近两亿万人。
常樱看了一眼敌军。
“有九个哦，难搞。”
孟哲校准观测阵列。
“我还有三发界矢。”
白霖渊问：“怕吗？”
常樱笑了笑。
“怕你临死前还给我下错误命令。”
孟哲的声音很淡。
“你们聊够了就开打。目标已经进入射程。”
白霖渊抬起天衡兵装。
“那就开始！”
深渊使王率先冲出！
五头白首骨牛同时迎面撞来。
“衡天壁。”
机甲左臂瞬间展开多层因果护盾。
第一层碎裂。
第二层布满裂纹。
第三层被牛角穿透。
白霖渊推动机甲向前，十五片重力翼反向喷射，强行抵住五头骨牛的冲击。
驾驶舱内，神经同步系统将冲击反馈到他的身体。
白霖渊胸口一闷，肋骨当场断了两根。
但他依旧没有后退。
天衡兵装变为长枪。
“镇岳式，山河钉。”
枪尖刺入一头骨牛下颌。
空间重力沿着枪身集中爆发。骨牛头颅猛然下沉，庞大身体被钉在虚空中。
常樱趁机掠过。
玄鸢天使开启“天羽折光”，连续跃迁七次，切入两名翼魇大尊之间。
银色光刃与漆黑骨翼接连碰撞。
每次接触都会撕开数千公里的空间裂缝。
一头翼魇试图绕向迁徙母舰。
常樱只能放弃追击面前敌人，强行折返。
可骨翼从玄鸢天使左腿斩过。
整条机械腿飞入虚空。
常樱撞在座舱侧壁上，嘴角立刻见血。
她抬手便抹掉。
“孟哲，你还不打？！留着给老娘收尸啊！”
孟哲早已锁定噬魂异种。
那怪物体内有七颗不断移动的灵魂核心，任何一颗残留都能迅速重生。
肃————！！！
寂夜长弓的第一枚穿界矢离膛。
“寂灭一矢，七星贯魂。”
箭体在途中分裂成七道黑线。
七颗核心同时被穿透。
噬魂异种体表数百张人脸一同张嘴，尖啸沿着灵能频段席卷战场。
孟哲的机甲观测系统瞬间过载。
左侧视野陷入黑暗。
他只好关闭受损阵列，继续等待第二次机会。
......
三人硬生生拖住了九尊大尊。
一分钟。
三分钟。
七分钟。
深渊使王只剩下了六片重力翼。
玄鸢天使失去左腿和一条机械臂。
寂夜长弓的观测阵列也被虚空螳皇斩碎大半，孟哲只能依靠自身灵觉完成瞄准。
但白霖渊杀死两头骨牛大尊，重创两头。
孟哲击碎虚空螳皇一侧法则翼。
常樱重创一名翼魇大尊。
剩余敌人仍在向迁徙母舰靠近。
折跃井同步进度停在百分之九十九点七。
导航官的声音从舰队频道里传来。
“最后三艘昆仑级无法锁定坐标！”
白霖渊以重刃挡住骨牛双角。
“还要多久？”
“法则干扰太强，给我二十秒！”
二十秒。
此刻的防线，连十秒都未必撑得住。
深渊使王突然退出战圈。
白霖渊抛出仅剩的六片重力翼。
每一片重力翼都在虚空中展开，化作一座巨型法则锚。
六座法则锚彼此连接，组成残缺的封锁环。
七尊深渊大尊被强行拖入其中。
连同周围数千万深渊生物一起，困在迁徙舰群外。
殉道程序出现在驾驶舱中。
【五组灵能核心同步坍缩。】
【预计毁伤半径：七百四十万公里。】
【驾驶员生还概率：零。】
白霖渊按下确认键。
常樱立即接通频道。
“白霖渊，把程序关掉！”
他没有回答。
“你听见没有？”
孟哲看了一眼折跃进度。
“还差十七秒。”
常樱咬着牙。
“我们可以再挡。”
白霖渊笑了笑。
“你连腿都没了，拿什么挡？”
“那也轮不到你一个人炸。”
“总得有人的嘛。”
灵能核心开始逆向压缩。
天衡镇岳胸口的光芒越来越亮。
封锁环外，七尊深渊大尊疯狂攻击法则锚。每一次撞击，都令机甲驾驶舱剧烈震动。
白霖渊靠在座椅上。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的黑荧三。
那时候，他还年轻。
跟在一个人身后，总觉得前面无论有什么都能打过去。
后来那个人走了。
他们便学着自己挡在前面。
周继海挡过。
天关十七号挡过。
王贲也挡过。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也成了别人眼里那个不能倒下的人。
白霖渊望着屏幕中即将完成折跃的十八艘昆仑母舰，轻轻呼出一口气。
“北哥。”
“我没给你丢人。”
殉道倒计时进入最后三秒。
法则锚接连断裂。
七尊深渊大尊同时出手，紫黑色洪流将天衡镇岳彻底淹没。
倒计时跳到二。
一道声音从遥远星空传来。
并不响亮。
却穿过亿万深渊生物，穿过正在崩溃的法则迷雾，也穿过三千余艘战舰的通讯系统。
“丢没丢人，什么时候轮到你自己评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