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鸢天使收拢一侧曲率翼，机体骤然翻滚。
远处，一艘战列舰残骸后方，5代定制狙击机甲“寂夜长弓”已经完成固定。
十二枚空间锚深入虚空。
肩背的环形观测阵列牢牢锁定翼魇母兽体内不断移动的法则核心。
孟哲扣下扳机。
“寂灭一矢。”
无光穿界矢离开炮管。
弹体沿途没有产生任何尾焰，空间却被拉出一条极细的黑痕。
翼魇母兽刚刚完成半次跃迁，法则核心便被贯穿。
数十公里厚的血肉向内塌缩。
庞大身躯被压成一枚黑色肉球，随后在空间乱流中彻底碎裂。
常樱从爆炸边缘掠过。
“还剩几发？”
“七。”
“悠着点。”
孟哲回答：“你少往炮线前冲，我就能省两发。”
与此同时，第三批“神弦”重火力机甲已经落镇到母舰附近。
三千台神弦同时架起穿星炮。
它们接入战舰反应炉，以舰队残余能源为炮组供能。
“神弦阵列，天网齐射。”
三千道穿星炮束越过铁浮屠防线，集中落向后方的半尊级生物。
高阶骨牛的甲壳被连续打穿。
虚空螳族刚从空间夹层里现身，便被数十道炮束钉在原地。
炮击持续不到两分钟。
神弦军团的充能速度便开始下降。
机甲本身没有问题。
而是舰队已经拿不出更多能量。
“穿星炮充能停在百分之十二。”
“切换独立核心。”
“独立核心只够三次齐射。”
王戟道：“留一轮。”
“什么时候用？”
“等我喊。”
......
另一处防线，半尊王贲正驾驶5代定制机甲“北斗破军”，率领三千台强化型铁浮屠守在昆仑十三号右舷。
北斗破军的设计极为老派。
十二层星核复合装甲覆盖全身，双肩搭载重力震荡炮，手中的裂星槊比机体还长。它没有复杂的高维装置，也没有华丽的机动结构。
它唯一的优势，就是硬！
只要驾驶员还能呼吸，机甲便能继续向前。
王贲在黑荧三时期就是军中老炮。
这些年，白霖渊已经成了舰队统帅。
但在王贲眼里，他偶尔仍是那个毛躁的白大少。
白霖渊接通专线。
“老王，十三号右舷发现半尊级螳族集群。数量至少十四。”
王贲正在检查裂星槊的能量回路。
“看见了。”
“我调两团蔚蓝使者给你。”
“别送过来。那群年轻人的机甲太薄，挨一刀就得散架。”
“你也只是半尊。”
王贲笑了一声。
“北帅当年还没成帝的时候，不照样往神明脸上砸拳头？”
“这能一样吗？”
“反正都可能死，有啥不一样的。”
他切断专线，接入近卫军团频道。
“三千个弟兄们都在吧？”
副官回答：“少了十二个，刚才被翼魇偷了。”
“名单记好。”
“记着呢。”
王贲望向正面。
十四头半尊级虚空螳族已经展开前肢。
锋刃上的空间裂纹一直延伸到数十公里外。
“兄弟们，北斗七杀阵！”
三千台强化铁浮屠迅速变化阵形。
六支分队分列两翼。
王贲居中。
北斗破军手中的裂星槊指向最前方螳族。
“咱们身后那艘昆仑十三号，装着三百八十多万人。谁家亲人在哪艘船，我懒得一个个问。”
“老规矩。”
“我们守在外面。”
“他们活着回家！”
副官轻声说：“明白。”
没有整齐的呼喊。
这群人大多是老兵，早已经过了靠口号壮胆的年纪。
北斗破军率先冲锋。
裂星槊刺入虚空螳族胸甲。
王贲没有立即拔出，双肩重力炮贴近伤口开火。
“破军坠！”
局部重力陡然增大数千倍。
螳族内部骨骼一层层向中心塌陷，胸腔被压成一团。
另一头螳族从侧面挥刃。
北斗破军抬肩格挡，左肩装甲连同一门重力炮瞬间被齐根斩断。
王贲则借着这股力量旋转机体，裂星槊从下往上扫过，将敌人头颅掀飞。
副官喊道：“后面还有十三头！”
王贲抬起仅剩的肩炮。
炮口对准一片看似空荡的区域。
一炮落下。
正准备隐入空间的螳族被轰了出来，半边身体炸碎。
“数准点。”
“现在十二了！”
副官忍不住笑了一声。
“小子眼神不好。”
王贲带队继续推进。
他们将半尊螳族集群拦在迁徙母舰外。
代价也在迅速扩大。
三千台机甲很快只剩两千。
随后跌破一千。
很多驾驶员都没有机会留下遗言。
战斗发生得太快。
一刀切开驾驶舱，人就没了。
还有人机体被毁后弹射成功，却在等待救援时被深渊兽潮吞没。
战术频道里，代表近卫军团的信号不断熄灭。
最后只剩一百七十七个。
王贲也好不到哪去！
北斗破军的右腿锁死。
胸部装甲破碎。
裂星槊也只剩半截。
白霖渊再次接通专线。
“老王，撤回来。”
王贲靠在驾驶座上，喘了几口气。
“回不去了。”
“神弦团还有一轮齐射，我让他们给你开路。”
“那一轮得留给大尊。”
“你先回来再说！”
王贲沉默片刻。
“霖渊。”
他很少这样叫白霖渊。
白霖渊握紧操纵台边缘。
“老王，你说。”
王贲看向战场后方。
昆仑十三号的外壳布满伤痕。
一些观景舷窗仍然亮着灯。
里面站着密密麻麻的人。
“北帅走后，你把什么都扛在自己肩上。”
王贲低声道，“可你只有两只手，顾不过来很正常。”
“老王……”
“听我说完。”
他伸手关闭所有安全限制。
北斗破军的五代核心进入过载状态。
“我打了一辈子仗，什么场面能退，什么场面得填人，心里有数。”
“你别学我。”
“你身后还有数亿人，得把他们带回去。”
白霖渊的声音发紧。
“北哥会回来。”
王贲笑了。
“我一直信。”
“所以你得活着告诉他。”
他抬起北斗破军仅剩的机械臂，朝昆仑十三号敬了一个军礼。
“黑荧三的老炮儿，没给北帅丢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