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悦兮把风衣搭在椅背上时，手机震动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眼屏幕，是沈墨渊发来的消息：“到了吗？”
她回了个“刚到”，抬头打量宴会厅。水晶吊灯亮得刺眼，宾客穿着正式礼服来来往往，侍者端着香槟穿梭其中。
她捏了捏裙角。这条淡粉色长裙是特意挑的，不张扬也不低调，刚好能让她站进人群又不至于被忽略。耳边传来熟悉的笑声，转头看见陆羽正朝她走来，手里还端着一杯果汁。
“你居然真来了。”他站定，眼睛亮了下，“我还以为你会拉着沈墨渊躲去什么小咖啡馆过周末。”
“别人请客，不来多没礼貌。”她笑了笑，“再说，他又不是我监护人。”
“那可不一定。”陆羽耸肩，“听说沈家最近在安排饭局，对象好像是林家千金？”
姜悦兮指尖顿了顿，但脸上没变表情，“他们家的事，他从不让我掺和。”
话音刚落，身后有人拍了下她的肩膀。回头一看，林悦穿着一袭酒红色露肩裙，头发挽成低髻，笑得温温柔柔。
“悦兮，好久不见。”她伸手挽住姜悦兮的手臂，“我一直想找你聊聊呢。”
“聊什么？”姜悦兮不动声色地抽出手。
“当然是墨渊啊。”林悦眨了眨眼，“我们高中三年同班，他连水杯都懒得让我碰一下。现在看你俩天天黏在一起，我都替你开心。”
姜悦兮没接话。这话说得太顺，像是排练过很多遍。
“哎，你们看那边。”陆羽突然指向入口处。
沈墨渊刚进门，一身黑色西装衬得肩线笔直。他目光扫过全场，很快锁定姜悦兮的位置，朝这边走来。
林悦立刻换上笑容，“墨渊！你也来了？”
他点头，视线落在姜悦兮脸上，“等很久了？”
“就几分钟。”她摇头，“你怎么一个人？”
“我爸临时有事，我妈说她不来也行。”他语气平淡，“反正我知道该说什么。”
林悦轻咳两声，“那正好，咱们三个好久没一起吃饭了，今天不如……”
“她跟我坐。”沈墨渊直接牵起姜悦兮的手，“位置早就定了。”
姜悦兮被他拉着往前走，心跳快了一拍。回头时，看见林悦站在原地，嘴角还挂着笑，眼神却冷了下来。
主桌在舞台正前方，铺着深灰色桌布。沈墨渊拉开椅子让她坐下，自己坐在她左边。右边空着，应该是留给重要人物的。
“你紧张吗？”她小声问。
“这种场合，习惯了。”他拿起餐巾展开，“倒是你，别被人带节奏。”
她明白他在提醒什么。刚才林悦那番话，听着像夸她，其实句句都在划旧情。
音乐响起，主持人登台宣布晚宴开始。第一项是青年企业家代表发言，名单念到一半，突然跳出了沈墨渊的名字。
“轮不到我。”他皱眉，“我没报名。”
台下有人议论起来。姜悦兮注意到前排几位长辈模样的人在交头接耳，其中一个男人拿着手机似乎在确认信息。
五分钟后，主持人重新上台，“抱歉各位，刚才名单有误。接下来，请沈氏集团特别顾问林婉如女士上台分享创业经验。”
全场掌声响起。林悦起身理了理裙子，踩着高跟鞋走上台。
姜悦兮猛地攥紧了叉子。
林婉如？那是林悦的姐姐，三年前出国了，根本不在国内。现在冒名顶替上台，明显是有备而来。
沈墨渊察觉到她的情绪，轻轻按住她的手背，“别动。”
台上，林悦开始讲话。声音温柔，内容却句句带刺。“我和沈同学相识多年，深知他为人严谨、重情重义。记得有一次我生病住院，是他连续三天送药到病房……”
姜悦兮呼吸一滞。
“当然，那是过去的事了。”林悦微笑，“如今他有了心爱的人，我也由衷祝福。只是希望某些人不要误会，把友情当成独占的理由。”
最后一句话明显冲着她来的。
台下不少人转头看向她们这一桌。姜悦兮感觉脸颊发烫，但她挺直了背，没低头。
沈墨渊缓缓站起来，走到话筒前。
全场安静下来。
“林悦。”他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你姐姐的护照还在海关被冻结，你以她名义注册参会，已经违反了主办方规定。”
林悦脸色微变，“你说什么？”
“我说。”他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你刚才说的‘住院送药’，其实是校医室拿退烧药，全程有监控。而且那天是你故意喝冰饮引发哮喘，想让我陪你去医院。”
录音播放出来，正是林悦和朋友私下聊天的内容：“只要他陪我去一次医院，以后别人就会觉得我们关系不一般……”
台下哗然。
主持人急忙冲上来，“这位先生，请问您有证据吗？”
“全部材料已发送至组委会邮箱。”沈墨渊收回手机，“另外，建议查一下这位‘林婉如’的身份登记照片，和本人对比度不足百分之六十。”
工作人员迅速行动起来。不到十分钟，保安出现在台上，请林悦配合调查。
她还想争辩，但看到大屏幕上并列的照片对比，终于闭了嘴。
离场前，她回头看了姜悦兮一眼，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风波平息后，沈墨渊回到座位。姜悦兮盯着桌面，半天才开口，“你早就知道她会这么做？”
“她上周联系过我两次。”他坦白，“第一次约吃饭，我没去。第二次说要澄清误会，我还是没理。这种人，越躲越缠。”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你会担心。”他看着她，“我不想你为这种事费神。”
她鼻子有点酸，但强忍着没表现出来。
接下来的流程顺利许多。颁奖环节，沈墨渊作为家族代表上台领奖。姜悦兮坐在下面拍手，忽然感觉包里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一条匿名短信：“你以为赢了？游戏才刚开始。”
她盯着那行字，手指发凉。
沈墨渊下台时发现她神色不对，“怎么了？”
“没事。”她把手机反扣在桌上，“就是有点饿了。”
他笑了下，“待会切蛋糕，听说是你最喜欢的抹茶味。”
她勉强扯了下嘴角。
宴会接近尾声，主办方推出三层高的抹茶蛋糕。灯光调暗，蜡烛点燃，全场唱起生日歌——原来今天是某位董事的六十岁寿辰。
就在主持人准备请寿星上前时，蛋糕最上层突然倾斜，奶油哗地滑落，砸在旁边的电子屏上。
火花一闪，屏幕黑了。
紧接着，投影切换到备用系统，画面却是几张私密合照——男女主角赫然是沈墨渊和林悦，背景标注着“去年冬，瑞士滑雪场”。
全场倒吸一口气。
姜悦兮猛地站起身。
沈墨渊脸色沉下，几步冲向控制台。技术人员慌忙操作，但画面卡住无法关闭。
“这是合成的。”他冷冷道，“我去过瑞士，但那是参加商业论坛，全程有录像记录。”
“可照片里的衣服，确实是你的款式。”有人低声说。
“衣服可以复制。”沈墨渊转向观众，“我愿意当场调取机场安检记录、酒店入住时间和会议签到表。如果还有疑问，我可以申请司法鉴定图像来源。”
台下沉默。
这时，一个服务员模样的人从后台跑出来，手里拿着U盘，“找到了！有人偷偷插了这个进主控机！”
保安接过U盘检查，确认里面存有伪造图片和自动播放程序。
主持人脸色发白，“是谁干的？”
没人回答。
混乱中，姜悦兮感到有人轻轻撞了她一下。回头时，只看到一道红裙掠过角落。
她追出去，走廊尽头站着一个背影。听见脚步声，那人缓缓转身——是林悦的贴身闺蜜，也是这次活动的志愿者之一。
“你想干什么？”姜悦兮问。
对方冷笑，“你们赢不了的。只要他在沈家一天，就得听命于人。而你，永远只是个学生。”
“所以你们就用假照片毁他名声？”
“这不是毁。”那人扬起下巴，“这是提醒所有人，感情再甜，也抵不过利益联姻。”
姜悦兮握紧拳头，“你们根本不懂他。”
“那你懂吗？”对方逼近一步，“那你敢不敢问他，为什么从来没带你见过他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