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悦兮站在宴会厅后门的走廊里，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把她的裙摆轻轻掀起一角。她没动，只是盯着那个转身离开的背影，直到对方消失在拐角。
她低头看了看手机，那条匿名短信还在屏幕上亮着：“你以为赢了？游戏才刚开始。”
手指滑动，截图保存，然后她把手机放回包里。
回到宴会厅时，人群已经散得差不多了，蛋糕事故被压了下来，主办方紧急换了备用投影，寿星也提前离场。沈墨渊正和主持人说话，脸色不太好看。
她走过去，轻轻拉了下他的袖子。
他回头，看到是她，眉头松了一点，“怎么一个人在外面？”
“问了个志愿者问题。”她语气很平，“顺便确认了点事。”
沈墨渊看了她一眼，没多问，只说：“我们走吧。”
外面下了小雨，司机等在门口，撑伞过来。沈墨渊先上了车，她坐进去时，裙角沾了点水，贴在腿上有点凉。
车内很安静。
过了两个红绿灯，她突然开口：“你高中真没喜欢过林悦？”
他侧头看她，“我说了没有，就是没有。”
“可她对你……好像不是普通朋友的感觉。”
“她的确不是普通朋友。”他声音低了些，“她是那种，你觉得对她好一点，她就会觉得你欠她更多的人。”
姜悦兮抿了下嘴，“所以她做的这些，是因为你喜欢我？”
“不只是因为你。”他摇头，“她想要的东西，从来都不是感情。”
“那是什么？”
“地位。”他说，“她一直想进沈家的圈子。高中时就想办法让我带她参加家族聚会，后来发现我不可能帮她，就转而想用‘白月光’这个名头绑住我。”
姜悦兮愣了下，“你是说，她故意让别人传你们的关系？”
“不止是传。”他冷笑，“她姐姐是做公关的，三年前就开始给她铺路。这次冒名顶替上台，U盘投屏，都不是临时起意，是早就准备好的剧本。”
“可她为什么非得毁你？”
“因为我拒绝了沈家安排的第一次相亲。”他说，“我爸原本有意撮合我和林家，但我直接说了不喜欢。他们不死心，又安排了第二次，我还是没去。第三次，他们找了林悦来演这出戏。”
姜悦兮心里一紧，“所以今晚的事，是有人指使的？”
“背后是谁，现在还不确定。”他看着窗外，“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知道我最近经常带你出席活动，也知道我在认真对待这段关系。所以必须打断它。”
车内沉默了几秒。
她忽然笑了下，“那你怕吗？”
“怕？”他转头看她，眼神认真，“我唯一担心的，是你听到那些话会难过。”
她没接话，只是低头摆弄手机。
到小区门口时，雨还没停。司机下车开门，沈墨渊先下去，转身伸手要拉她。
她看着那只手，没立刻握住。
“怎么了？”他问。
“你说你从来没带我见父母。”她抬头，“是真的忙，还是……不想让我见？”
他顿了一下，“你想多了。”
“可林悦说的也不是全错。”她声音轻了点，“你在沈家的位置，真的能自己做主吗？”
他没回答，只是站在雨里看着她。
几秒后，他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我家新装修的房子，下周交房。地址发你了，密码是你生日。”
她愣住，“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看着她，“如果哪天他们真逼我娶别人，我就搬出去住。房子买了半年了，物业一直催我收房。”
她睁大眼，“你一个人买的？”
“贷款。”他淡淡道，“首付是我这些年攒的比赛奖金和兼职收入，没用家里一分钱。”
她突然觉得喉咙有点堵。
“所以。”他靠近一步，“别管别人说什么。我要谁，我自己清楚。”
她咬了下嘴唇，想说话，却听见手机响了一声。
又是那条匿名号码。
【你查不到真相，因为她根本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人】
她猛地抬头，看向车外。
沈墨渊顺着她的视线看去，路边树下站着一个穿黑外套的女人，手里拿着手机，正对着这边拍照。
他立刻走过去。
那人转身就跑，高跟鞋踩在湿地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别追了！”她在后面喊。
但他已经冲进雨里。
几分钟后，他空手回来，头发湿透，衬衫贴在身上。
“跑了？”
“嗯。”他抹了把脸，“但拍到了她的车牌。”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子发酸。
“你干嘛这么拼？”她小声说，“万一有危险呢？”
“她敢拍我，就别怪我不客气。”他掏出手机，打开相册，“我已经报警，顺便把所有证据打包发给了律师。”
她瞪大眼，“你还请了律师？”
“早就请了。”他点头，“从她第一次冒充姐姐开始，我就在收集证据。诽谤、伪造身份、侵犯隐私，够她吃几年官司了。”
她怔住，“你……一直在防着她？”
“我不是防她。”他看着她，“我是保护你。”
三个字说得轻，却重重砸在她心上。
回到家，她洗完澡坐在沙发上，翻着他发来的资料包。里面有录音、聊天记录、行程比对，甚至还有林悦在社交平台的小号发言截图。
一条写着：“只要他公开承认我们有过感情，我就能拿到沈家资源。”
另一条写着：“姜悦兮不过是个大学生，等他看清现实，自然会回头。”
她越看越冷。
手机震动，沈墨渊发来消息：“睡了吗？”
她回：“还没。”
“明天我陪你去商场，买裙子。”
“干嘛？”
“下周校庆晚会，我想带你上台。”
她心跳快了下，“以什么身份？”
“男朋友。”他回得很快，“光明正大那种。”
她嘴角忍不住扬起来。
刚想回个表情包，手机又弹出一条陌生号码的消息：
【你以为他是为你对抗全世界？其实他连自己家的晚宴都不敢带你参加】
她手指僵住。
下一秒，电话响了。
来电显示是“妈妈”。
她犹豫了一下，接起来。
“悦兮。”母亲的声音有些疲惫，“你最近是不是和沈家那个男孩走得很近？”
她握紧手机，“嗯，我们在一起了。”
“我知道。”母亲停顿一下，“今天下午，沈夫人给我打了电话。”
她呼吸一滞。
“她说希望你能主动退学，去国外读研。”母亲说，“还说，如果你愿意离开沈墨渊，姜家明年股东大会，可以给你爸增加两个董事席位。”
姜悦兮整个人僵在原地。
“你怎么说？”她声音发抖。
“我说不可能。”母亲语气坚定，“但我得告诉你实话——沈家不简单。他们能查到你的课程表，能知道你每天吃什么，甚至能调出你宿舍楼下的监控。他们想让你消失，太容易了。”
她低头看着茶几上的手机，屏幕还亮着那条威胁短信。
“妈……”她声音很小，“我有点怕。”
“怕就对了。”母亲说，“但别怕错人。你要分清，谁在威胁你，谁在保护你。”
电话挂断后，她坐在黑暗里很久。
手机又响。
这次是沈墨渊。
【我刚查到，那个匿名号码，是用林悦闺蜜的身份证注册的 prepaid 卡】
她打字：【你早就知道她们会这样做了，对吗？】
他回得很快：【猜到一点】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告诉你，你会睡不好】
她看着这句话，眼眶发热。
下一秒，她起身冲进房间，打开电脑，登录学校论坛。
她找到那个匿名爆料帖，标题是《沈墨渊与白月光的秘密恋情》，发布时间是三个月前。
她点开评论区，往下翻。
第一条热评写着：“主角都不敢露脸，一看就是假的。”
第二条：“听说是有人花钱雇水军炒话题。”
第三条最靠前：“真正喜欢的人就在身边，你们却非要编故事。”
发帖人Id叫“渊之所向”，注册时间是两个月前，Ip地址显示在校内。
她盯着那个名字，心跳加快。
手指颤抖着回复了一条：“你是谁？”
三分钟后，对方回了私信。
【你说呢？】
她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关掉电脑，她抓起外套冲出门。
电梯正在下行，她按了又按关门键。
到底层，门一开就往外跑。
小区花园的路灯下，他果然站在那里，手里拎着两杯热奶茶，看见她跑过来，笑了笑。
“就知道你会来找我。”
她一句话不说，直接扑进他怀里。
他稳稳接住，一手搂紧她，一手把奶茶塞进她手里。
“别怕。”他在她耳边说，“我会解决所有事。”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他低头看着她，声音很轻：“因为你是姜悦兮，不是谁都能代替的。”
远处传来雷声，雨又要来了。
他拉着她往楼道走，“进去说。”
她跟着他走，走到一半，忽然停下。
“沈墨渊。”她叫他名字。
“嗯？”
“下次不管发生什么，都告诉我好不好？我不想再被人吓哭。”
他看着她，点头，“好。”
两人刚踏上台阶，她的手机又响了。
是一条银行通知。
【您尾号8821的账户收到一笔转账，金额：.00元，附言：嫁给我】
她猛地瞪大眼，抬头看他。
他耳尖微红，轻咳两声，“密码改好了，明天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