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悦兮把手机从包里拿出来的时候，屏幕还亮着导演发来的消息。她盯着“求婚记”三个字看了两秒，手指一划，关了屏幕。
沈墨渊正在开车，手放在方向盘上，指节微微动了一下，“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小宇和朵朵。”她说，“他们昨天问我们为什么不结婚，其实……他们是怕我们不来了吧。”
他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下头。
第二天上午，节目组突然打来电话，说是福利院那边出了点状况。姜悦兮接的电话，听完后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了？”沈墨渊站在阳台边问。
“小宇和朵朵被查出没有正式户籍。”她握着手机，“现在学校不肯收他们，说必须先解决入学资格问题。”
“谁负责这事？”
“院长说一直在办，但手续卡在民政局。”她声音有点急，“要是再拖下去，下学期就不能上学了。”
沈墨渊走进屋，拿起外套，“走，去看看。”
两人赶到福利院时，孩子们正坐在院子里画画。看到他们进来，朵朵立刻跑过来抱住姜悦兮的腿。
“姐姐你们又来了！”她仰着脸笑。
小宇也站起来，走到沈墨渊面前，把手里的画举高，“叔叔你看，我画了我们的家。”
纸上是四个人，两个大人牵着两个小孩，房子旁边画了个太阳。
沈墨渊蹲下来，接过画，“这房子是你设计的？”
“嗯！”小宇点头，“有厨房，有客厅，还有房间给爸爸妈妈住。”
姜悦兮鼻子一酸，蹲下搂住朵朵，“你们是不是听说了什么事？”
小女孩低下头，小声说：“老师说我们要搬家，因为不能上学。”
“不会的。”姜悦兮抱紧她，“姐姐一定想办法让你们留下来。”
院长迎上来，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们不是官方人员，但这两个孩子的情况特殊。父母信息缺失，领养程序也没走完，户口一直落不了。”
“有没有其他办法？”沈墨渊问。
“除非有人愿意临时监护，提交材料申请特批入学。”院长说，“但这需要身份证明、居住证，还得单位开在职证明。”
姜悦兮眼睛一亮，“那我可以当监护人！”
“你才十八岁，还是学生。”院长摇头，“法律上不具备完全监护资格。”
沈墨渊看了她一眼，“我是成年人，名下有房产和公司股份。”
院长愣了下，“你是认真的？”
“是。”他说，“我可以做他们的临时监护人，只要能让他们按时入学。”
当天下午，他们去了民政局。工作人员听完情况后翻了会儿资料，抬头说：“流程可以走，但需要两名担保人，还得提供住房证明和稳定收入证明。”
“我都准备好了。”沈墨渊掏出文件袋。
姜悦兮在一旁听着，心跳加快。她忽然想起什么，赶紧翻包拿出银行卡，“我账户刚进了一笔钱，五十万，能不能算共同资金证明？”
工作人员看了看转账记录，“如果是用于儿童教育相关支出，可以作为辅助材料。”
事情进展比预想快。第三天，教育局批复了特批入学申请。小宇和朵朵终于拿到了入学通知。
拿到通知书那天，两个孩子抱着纸张跑了半个院子。朵朵一边跳一边喊：“我能上学啦！我能上学啦！”
小宇跑到沈墨渊面前，认真地说：“叔叔，等我学会写字，我要给你写感谢信。”
“不用写那么正式。”他摸了摸孩子的头，“叫我爸爸也行。”
话音刚落，姜悦兮猛地转头看他。
他没回避，反而直视她的眼睛，“我说过，有些事得等大人准备好。但现在我觉得，我已经准备好了。”
她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晚上回家的路上，她一直没说话。到了楼下，沈墨渊打开车门陪她走。
“你今天为什么突然说那句话？”她终于开口。
“因为我知道，光有钱不够。”他说，“他们需要一个真正的家，而我不想只是演出来的爸爸。”
她停下脚步，“可你还得面对你家里的人，联姻的事怎么办？”
“我已经回绝了第三次饭局。”他语气平静，“我爸停了我的副卡，但我主卡还能用。我妈找了家族律师来谈，被我赶出去了。”
“你不后悔？”
“后悔什么？”他反问，“后悔为了两个孩子惹家里不高兴？还是后悔让你卷进这些麻烦？”
她摇头，“我是怕你觉得累。”
“我不累。”他说，“我只是觉得，以前活得像在走程序。现在才知道，做什么事心里踏实，才是真的活着。”
周末，节目组重新安排拍摄。这次的主题改成了“爸爸妈妈帮宝宝上学记”。导演特意加了个环节，请沈墨渊和姜悦兮一起送孩子去学校报到。
拍摄当天，小宇穿上了新校服，背上小书包。朵朵扎了两个小辫，戴着姜悦兮送她的发圈。
走到校门口时，老师迎上来，“欢迎新同学。”
沈墨渊牵着小宇的手，姜悦兮牵着朵朵。四个人一起走进教学楼。
走廊尽头贴着班级名单。小宇找到自己的名字时，整个人跳了起来。
“我在这里！一年二班！”
朵朵也在隔壁班找到了名字，开心地拍手。
老师笑着说：“以后每天早上八点到校，放学由家长接走。”
沈墨渊点头，“我们会准时来。”
回去的路上，孩子们在车上睡着了。姜悦兮回头看了眼，轻声说：“他们今天特别开心。”
“应该的。”他说，“每个孩子都该有学上。”
她靠在座椅上，忽然笑了，“你知道吗？刚才进教室的时候，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什么？”
“我在想，如果我们以后有自己的孩子，也要带他这样报名。”她看着窗外，“一家人整整齐齐地，站在名单前找名字。”
沈墨渊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握住她的手。
他的掌心温热，不像那天夜里那么凉。
几天后，托管中心的选址定了下来。是一栋老居民楼的一楼，靠近社区公园，租金便宜，空间够大。
签合同那天，沈墨渊带着她去看场地。墙上还有旧贴纸的痕迹，地板有些地方翘了边。
“装修得花点时间。”他说，“但我已经联系了施工队，下周就能动工。”
她蹲下摸了摸地板，“我想把这里分成三块区域。一块放玩具和绘本，一块做作业区，还有一块可以做饭菜。”
“厨房要装监控。”他补充，“安全最重要。”
她抬头看他，“你会经常来吗？”
“每天都来。”他说，“接送孩子是我的任务。”
她笑出声，“我们现在连孩子都没有。”
“早晚会有。”他说，“而且不止一个。”
她脸红了一下，没反驳。
临走时，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你说，小宇和朵朵以后能不能来这里玩？”
“当然能。”他说，“这是为他们开的。”
她点点头，转身要走，又被他叫住。
“下个月十五号，是我生日。”他说，“如果你愿意，那天我们可以去民政局。”
她愣住，“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看着她，“我不想再等第一家店开业才求婚了。我想早点把你娶回家。”
她心跳加快，“那你之前说的‘实实在在的未来’呢？”
“已经在做了。”他指了指这间屋子，“这不是未来的一部分？”
她咬住嘴唇，好几秒才开口，“所以你是认真的？”
“从第一次见你开始就认真了。”他说，“只是我花了点时间，才学会怎么表达。”
她没再说话，走上前抱住他。
他僵了一下，随即收紧手臂。
风从没关严的窗户吹进来，掀动墙上的旧日历。纸页哗啦响了一声，停在了下个月十五号。
阳光照进来，落在他们交叠的影子上。